最終，帝王的理智和城府佔據了上風。
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無波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定力，瞬間下了所有的爭論：

“諸位卿之意，朕已明了。”

他目掃過眾人，最終落在那盒細鹽上，淡淡道：“林澈獻方，確有功於社稷。然，其人系囹圄，過往行止亦多有爭議。是否堪當大任，尚需時日觀察。”

他沒有採納戶部尚書立刻重用的激進建議，也沒有完全倒向史大夫的徹底否定，而是選擇了那條最符合帝王心的道路——觀，控制，等待。

“傳朕旨意，”景帝對旁的太監吩咐道，“忠勇伯世子林澈，獻方有功，着賞賜金銀布帛若干，以示嘉獎。其本人，暫且……仍安置於天牢，待遇如前，着太醫院悉心調養，務必使其康復。”

“仍安置於天牢”這幾個字，讓戶部尚書臉上出失之，而史大夫則微微鬆了口氣。

但景帝接下來的話，又讓眾人心中一凜：“另，着衛府，詳細查勘林澈過往一切行止、往、言論，事無巨細，均需報於朕知。尤其是其病弱之，究竟是何形，給朕查個水落石出！”

“臣（奴婢）遵旨！”眾人齊聲應道。

這場關乎林澈命運的議，就此落下帷幕。沒有立刻的飛黃騰達，也沒有徹底的雪藏棄用。景帝用一個“賞”字安了有功之臣（或臣之孫），用“仍押天牢”保持了控制和觀的姿態，又用“詳查過往”埋下了更深層次的審視和戒備。

他將林澈這顆充滿了不確定的棋子，依舊牢牢地摁在棋盤上，卻又不讓他輕易走。他在等待，等待更多的信息，等待更好的時機，也在等待林澈下一步會如何出牌。

帝心，如同深淵，難測其底。而天牢里的林澈，對此一無所知，他正滋滋地喝着太醫開的補藥，琢磨着晚上是吃人蔘燉呢，還是靈芝煨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