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五，大雪封山。

老黑山的冬天，是這個樣子：白茫茫一片，分不清哪兒是路，哪兒是，哪兒是懸崖。松樹上堆滿了雪，得枝丫都快斷了。偶爾有風刮過，捲起一陣雪沫，打在臉上生疼。山裡的野都貓在窩裡不出來，連狼都懶得喚。

這樣的天氣，本不該有人進山。

可郭春海接到消息，說有人進山獵了。

消息是巡護隊的人帶回來的。他們昨天在老黑山南坡巡護時，發現了新鮮的腳印和雪橇的痕迹，還有幾灘凍的跡。順着痕迹追了一段，發現了一頭被剝了皮的梅花鹿，臟扔得到都是，鹿角被鋸走了，鹿鞭被割走了，鹿被剔走了大半，剩下的殘骸扔在雪地里，被野狗啃得七八糟。

巡護隊的人氣壞了，趕回來報告。

郭春海聽了，臉沉下來。梅花鹿是保護，合作社的養場雖然有養的，但野生的絕對不能打。這是規矩，也是法律。

“知道是誰幹的嗎？”他問。

巡護隊的小劉搖搖頭：“腳印被雪蓋住了大半，認不出來。但看那手法，是老手乾的，一刀斃命，剝皮剔又快又利索，不是一般人。”

郭春海想了想，說：“今晚我去看看。”

“隊長，這天兒進山？”小劉愣住了，“外面零下三十度，晚上更冷，會凍死人的。”

郭春海說：“我不進深山，就在林子邊上守着。獵的人既然來了，肯定還會來。雪這麼大，他們的腳印藏不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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