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初一，春打六九頭，可狍子屯的冬天還沒走。

一場大雪剛停，整個屯子都被捂在白被子里。屋頂上的雪有一尺多厚，煙囪里冒出的炊煙懶洋洋地往天上飄，一出來就被凍得僵直，直地在半空。院子里的積雪掃了一遍又一遍，還是落得白茫茫一片。老槐樹的枝丫上掛滿了冰凌，在下閃着晶瑩的。

合作社的大院里，卻是一片熱氣騰騰的景象。

會議室里，爐子燒得通紅，鐵皮煙囪都快燒紅了。二十多個人圍坐在長桌旁，有格帕欠、二愣子、金哲、小趙，還有養場的、運輸隊的、野味店的、罐頭廠的負責人，個個手裡捧着熱茶，等着郭春海開口。

郭春海站在牆邊，面前掛着一張大大的地圖。地圖上畫滿了紅紅綠綠的標記，有山，有河，有路，有屯子，還有一大片藍的海。他用一木指着地圖，慢慢地說：

“今天把大家來，是商量開春的事。冬天快過去了，該起來了。”

他先看向格帕欠：“海邊那邊，海叔來信了，說今年扇貝和海帶收好，讓咱們多去幾個人。你準備帶多人？”

格帕欠說：“我尋思着，帶十五個。去年那批人，有七八個能帶隊的，再加上幾個新手，正好。”

郭春海點點頭：“好。去了之後，不要幹活，還要學東西。海參養的事，跟海叔、老孫頭多請教。以後咱們要在海邊立住腳，靠幫工不行，得有自己的門道。”

格帕欠應了一聲。

郭春海又看向二愣子：“歌舞廳那邊，你安排好了？”

二愣子說：“安排好了。小趙先管着，有事隨時聯繫。我跟着格帕欠叔去海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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