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年味還沒散盡，縣城的大街上還掛着紅燈籠，地上散落着鞭炮的碎屑。但興安夜總會三樓辦公室里，氣氛卻像臘月天一樣冷。

二愣子把從大熊那兒繳來的賬本遞給郭春海，臉上帶着幾分得意：“隊長，您看看這個。”

郭春海接過賬本，一頁一頁翻着。越翻，眉頭皺得越。賬本上記得麻麻——某年某月某日，給工商局王科長送禮五百；某年某月某日，給衛生局周科長送禮八百；某年某月某日，給派出所李副所長送禮一千……後面還記着收了哪些店鋪的保護費，打了哪些人，砸了哪些店。

“好東西。”郭春海合上賬本，“這賬本要是送到紀委，馬三至判五年。”

二愣子眼睛亮了：“那咱們現在就去送？”

郭春海搖搖頭：“不急。這賬本只能治馬三一個人，治不了他的後台。他背後那些人，靠這個賬本扳不倒。”

“那怎麼辦？”

郭春海想了想，說：“得讓馬三自己把那些人供出來。”

“他自己供？”二愣子愣住了，“他傻啊？”

郭春海笑了：“他不傻，但咱們可以讓他以為咱們什麼都知道。人一害怕，就會。一，就會出錯。”
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着外面：“你去辦幾件事。第一，放風出去，就說咱們手裡有馬三的賬本，上面記着他跟哪些員有來往。第二，讓人去那些員那兒傳話，就說馬三已經被抓了，正在代問題。第三，盯住馬三，看他有什麼靜。”

二愣子點點頭，轉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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