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的興安嶺，雪已經化了大半。向的山坡上，黑土出來了，上面星星點點地冒出綠的草芽。山里還有殘雪，但已經不像冬天那樣堅，踩上去綿綿的，一腳一個深坑。溪水解凍了，潺潺的流水聲在山谷里回，給寂靜的山林帶來了生機。

但此刻，在老黑山的深，卻是一片死寂。

兩棵高大的紅松樹上，各趴着一個人。他們地抱着樹榦，臉慘白，渾發抖。樹下五六米的地方，一頭巨大的黑熊正蹲坐着，仰頭看着他們，裡發出低沉的咆哮。

這頭熊型龐大，站起來足有兩米高，估計有三百多斤。它的皮是純黑的，只有口有一塊白的月牙形斑紋。熊掌厚實，爪子鋒利，一爪子就能把樹皮撕下一大片。它已經被激怒了，眼睛里閃爍着兇狠的芒。

樹上趴着的兩個人，一個孫老六，一個張二狗，都是劉大棒子的手下。今天一早，他們跟着劉大棒子進山，說是要打熊取膽。劉大棒子吹噓說，他在縣裡有關係，打到熊也沒事。結果熊沒打到，反而惹怒了這頭大傢伙，一路追着他們跑。劉大棒子跑得快，不見了蹤影，他們兩個跑得慢，被熊堵在了樹上。

這已經是第三天了。

三天前，郭春海帶著兒子郭安進山學藝，正好撞見劉大棒子的人惹怒了熊，開槍嚇跑了熊，救了他們一命。但那幾個人回去後，劉大棒子不但不激，反而覺得丟了面子，罵他們是廢。今天這一出，是他們自己進山，想證明給劉大棒子看，他們不是廢。

結果證明，他們確實是廢——而且可能要搭上命。

“老六，咱們還能活嗎？”張二狗帶着哭腔問。他已經兩天兩夜沒吃沒喝，嗓子幹得冒煙，說話都費勁。

“別說話！”孫老六低聲音，“熊在下面，別惹它。”

那熊確實在下面。它蹲坐了會兒，又站起來，用兩隻前爪拉樹榦。樹皮被撕下一大片，樹榦上留下深深的爪痕。樹劇烈搖晃，張二狗差點掉下去，嚇得哇哇大。

熊拉了幾下，見上不去，又蹲坐下來。它時不時仰頭看看樹上的人，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，似乎在說：你們跑不掉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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