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初八，興安嶺已經白茫茫一片。

大雪下了三天三夜，山巒、樹林、道路全被厚厚的積雪覆蓋。狍子屯通往外面的路斷了，合作社的運輸車隊被困在縣城，回不來。屯子里家家戶戶都閉門不出，守在火炕上，聽着窗外呼嘯的北風。

郭春海家的羊圈卻在凌晨時分遭了殃。

天還沒亮，值夜的狗突然狂吠起來，那聲不像平時見到陌生人的警告，而是充滿恐懼的哀嚎。郭春海從炕上驚坐起來，抓起牆上的獵槍就沖了出去。烏娜吉抱著兒子，張地看着丈夫的背影消失在門外。

羊圈在院子東側，是用木頭圍起來的簡易棚子，裡面養着二十多隻山羊，是合作社集養的，準備過年時分給社員們。此刻，羊圈的木柵欄被撞開了個大口子，地上散落着木屑和跡。幾隻羊的橫七豎八地躺着，脖子被咬斷，肚子被剖開，臟拖了一地。還有幾隻傷的羊在角落裡瑟瑟發抖，發出微弱的哀鳴。

“是狼。”托羅布老爺子拄着拐杖跟出來，蹲下查看雪地上的腳印，“而且是狼群，至有七八隻。”

腳印很清晰，在雪地上像一朵朵梅花，但比狗爪印大得多，也深得多。腳印從羊圈延出去，消失在屯子後面的山林里。

“媽的，這幫畜生！”二愣子也趕來了，看到慘狀，氣得直罵，“專挑咱們合作社下手！”

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。半個月前，合作社的鹿圈也被襲擊過，損失了三頭梅花鹿。當時以為是偶然，現在看是蓄意報復。

“是頭狼在報復。”托羅布站起，臉凝重，“春天的時候，咱們獵了頭狼，打散了那個狼群。現在是新的頭狼帶着狼群回來報仇了。”

狼是記仇的，尤其是頭狼，會記住仇敵的氣味和領地，一代代傳下去。合作社獵殺過狼，狼群就把合作社當了敵人。

“怎麼辦？”金哲問，“要不要組織人進山剿滅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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