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鯨魚灣時，天已經完全黑了。

船靠岸的靜驚了留守的人，火把從棚子里一支支亮起，像黑暗裡睜開的眼睛。婦們抱着孩子跑出來，男人們握着魚叉和獵槍圍上來，當看到船上抬下來的特爾和三個年輕人的時，哭聲、喊聲、咒罵聲響一片。

伊萬大叔跪在兒子的墳前——現在旁邊又多了三座新墳——老淚縱橫。他用鄂溫克語低聲唱着古老的葬歌，聲音嘶啞而悲涼，像傷的野在嗚咽。其他鄂溫克人也跟着唱起來，歌聲在夜中飄，和着海浪的聲音，讓人聽了心碎。

郭春海站在人群外，看着這一切，心裡像了塊大石頭。那三個犧牲的年輕人，他都記得名字：阿里克塞，十九歲，笑起來有兩個酒窩；葉戈爾，二十一歲，是個神槍手；瓦西里，二十三歲，剛結婚三個月。三條鮮活的生命，就這麼沒了。

“隊長，不是你的錯。”金哲走過來，胳膊上纏着繃帶，臉蒼白，“打仗哪有不死人的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郭春海深吸一口氣，“可心裡還是難。”

“難也得住。”金哲說，“咱們要是垮了，他們就白死了。”

郭春海點點頭。是啊，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，得振作起來，為死去的人報仇。

他把所有參與行的人召集到最大的棚子里，開總結會。油燈下，一張張臉都繃著，有悲痛，有憤怒，也有恐懼。

“今天的行，咱們損失了三個兄弟。”郭春海開門見山，“這個仇，必須報。但怎麼報，得好好合計合計。”

伊萬大叔第一個發言：“那伙人肯定加強戒備了，再想襲，很難。”

“而且他們的援兵快到了。”金哲補充，“我在礦場聽到他們說，大船三天後就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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