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前的黑暗裡，“海東青”兩條船悄然離開了狍子屯的碼頭。沒有送行的人群，沒有喧鬧的告別——這次遠航的目的地是庫頁島，往返至一個月，越低調越好。

郭春海站在“海東青一號”的船頭，看着兩岸悉的山林在晨霧中緩緩後退。船艙里，二愣子、劉老蔫兒、張鐵柱和鄂溫克嚮導特爾正在檢查裝備；駕駛艙里，金哲在調試那台老舊的無線電——這是臨行前特意從縣武裝部借來的，雖然信號時好時壞，但總比沒有強。

“二號船跟上來了。”掌舵的格帕欠說。

郭春海回頭去，“海東青二號”在後方百米，船頭劈開平靜的河面，拖出一條白的尾跡。王猛站在船頭揮手，李栓子和趙小山在甲板上忙碌着，莫日和哈斯兩個鄂溫克老獵人則盤坐在艙門口，閉目養神，像兩尊雕塑。

“保持距離，注意警戒。”郭春海下令，“特爾，你悉這片水域，有什麼要注意的嗎？”

特爾從船艙里鑽出來，眯着眼睛看了看前方：“再走二十里，河道會變窄，有暗礁。得小心。”

這個二十齣歲的鄂溫克青年，臉上帶着山裡人特有的紅暈，眼神明亮而機警。他雖然沒出過遠海，但對從狍子屯到出海口這段水路極其悉——鄂溫克人冬天常走這條冰封的河道，用雪橇運送皮。

船隊順流而下，速度很快。中午時分，已經駛出了綏芬河，進日本海。海面陡然開闊，風浪也大了起來。兩條船調整隊形，一前一後，朝着東北方向航行。

按照計劃，他們不直接去庫頁島，而是先沿着俄國海岸線北上，在鄂霍次克海沿岸的一個蔽海灣與伊萬會合。伊萬答應提供補給，並介紹幾個悉庫頁島海域的老漁民。

航行了兩天一夜，第三天下午，前方出現了陸地的廓。那是西伯利亞連綿的海岸線，灰黑的山巒在霧氣中若若現，海岸邊是茂的泰加林——地球上最北的針葉林帶。

“就是前面那個海灣。”特爾指着海圖上一個不起眼的標記，“伊萬船長說在那裡等我們。”

船緩緩駛海灣。這裡三面環山，口狹窄，是個天然的避風港。海灣里已經停着一艘船，正是伊萬的“北極星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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