殘敵退去，海面上瀰漫的硝煙（煙霧）與水汽尚未完全散盡，混合著腥味、柴油味和咸腥的海風，構一戰後特有的複雜氣息。波濤依舊起伏，只是不再被炮火（水炮）和吶喊撕扯，恢復了它亘古的節奏，襯得這片剛剛經歷惡戰的海域有種詭異的平靜。

“蛟龍號”甲板上一片狼藉，積水順着排水孔汩汩外流，散落着斷裂的纜繩、變形的工和幾被水炮衝擊留下的凹痕。船員們大多癱坐在漉漉的地上，大口着氣，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激戰後的力織在每一張年輕或不再年輕的臉上。格帕欠沉默地檢查着獵刀，刀刃上沾着水珠和一不易察覺的跡。二愣子則咧着，一邊着被震得發麻的胳膊，一邊衝著韓國漁船的方向傻笑。

郭春海沒有放鬆警惕，他先讓老崔帶人快速檢查船損傷和機運行況，尤其是那台損的輔助發電機。初步反饋是主結構無大礙，主機運行正常，但左舷一些外部設備有損毀，輔助發電機暫時無法修復，對航行影響不大，但會降低部分生活用電和設備的冗餘度。

“清海鎮”的三艘漁船呈品字形停在“蛟龍號”不遠，同樣能看出經歷了一番搏殺的痕迹，船上也有水漬和刮，但整氣勢依舊彪悍。船長金哲站在船舷邊，黝黑的臉上帶着海風雕刻出的深刻皺紋，眼神銳利地打量着“蛟龍號”和郭春海。

郭春海整理了一下被海水和汗水浸的領，走到船舷邊，對着金哲的方向，用盡量清晰的漢語抱拳道：“金船長，大恩不言謝！這次多虧你們及時趕到！”

金哲擺了擺手，他的漢語比無線電里流利一些，但依舊帶着濃重的口音：“郭船長，客氣話不用講。我們‘清海鎮’的人，最看不慣‘黑龍會’中村那種混蛋，還有伊萬那頭俄國野豬！他們聯手欺負人，我們到了，就不能不管！” 他話雖如此，但眼神里分明寫着“易”二字。

郭春海心領神會，立刻說道：“承諾的事，我們一定兌現！這次出海的漁獲，還有答應金船長的鮑魚，現在就清點割！” 他轉對二愣子吩咐：“帶人，把艙里的漁獲分出一半，還有那批最好的鮑魚，拿出三，搬到甲板上，請金船長的人過目接收！”

“好嘞！”二愣子應了一聲，立刻招呼還能彈的船員行起來。雖然心疼，但所有人都明白，沒有“清海鎮”的援手，他們現在可能連船帶貨都保不住。

就在雙方船員開始接漁獲時，金哲示意了一下，他那艘船的舷梯放了下來。“郭船長，可否上船一敘？”他發出了邀請。

郭春海略一沉，便點頭答應。他讓老崔和格帕欠留守，自己只帶了手最好的格帕欠（作為護衛兼翻譯，格帕欠懂一些簡單的韓語詞彙）登上小艇，來到了金哲的船上。

金哲的駕駛室比“蛟龍號”的更顯獷，儀設備也相對老舊，但收拾得井井有條，牆上還掛着一把裝飾用的、有些年頭的韓國傳統弓箭。他請郭春海和格帕欠坐下，有人端上來溫熱的薑茶和一瓶打開的、標籤有些磨損的韓國燒酒。

“郭船長，年輕有為啊。”金哲給郭春海倒了一杯燒酒，自己也滿上，“能跟伊萬和中村周旋這麼久，還把中村的一艘快艇弄沉了，厲害！” 他語氣中帶着一真正的讚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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