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明終於徹底驅散了黑夜，金紅的如同利劍，劈開林間的薄霧，將這片經歷過生死搏殺的空地照得一片通明。五名俄國獵者被分別捆在五棵大樹上，經過一夜的寒冷、恐懼和傷痛的折磨，個個神萎靡，尤其是手臂中箭的伊萬諾夫和後來被格帕欠傷手臂的那名同夥，臉蒼白，乾裂，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兇悍。那頭龐大的東北虎靜靜地躺在空地中央，在下更顯其雄偉與死寂的悲壯，皮上凝結的霜花漸漸融化，形細小的水珠，彷彿這山林王者無聲的淚滴。

郭春海站在空地邊緣，看着格帕欠如同鬼魅般離去的影消失在林深，心中稍稍安定。格帕欠是山林的孩子，他的速度和匿能力無人能及，由他回去報信是最穩妥的選擇。他收回目，看向旁張注視着俘虜和四周的二愣子，以及那堆繳獲的、散發著冰冷鋼鐵氣息的自武。

“二愣子，流盯着，不能鬆懈。”郭春海的聲音帶着一疲憊，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，“我盯着北面，你負責看着這幾個傢伙和南面。有任何異，立刻出聲。”

“明白，春海哥！”二愣子用力點頭，將土銃換了個更順手的位置，眼睛瞪得像銅鈴，不敢有毫大意。他知道，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，絕不能功虧一簣。

郭春海走到北面，選了一視野相對開闊的岩石後潛伏下來，半自步槍架在岩石上，槍口遙指北方，那是另外兩名獵者出現的方向，也是國境線的方向。雖然他判斷對方短時間不太可能再有援兵（據伊萬諾夫的代，他們這一組就五個人），但多年的狩獵生涯告訴他，在山林里，任何時候都不能掉以輕心。

漸漸變得溫暖起來，驅散了夜間的寒意，林間的鳥兒也開始活躍，發出清脆的鳴。但這片空地上的氣氛卻依舊凝重得如同凍結的冰層。那五個被捆着的俄國人似乎也認清了現實，不再徒勞地掙扎，只是偶爾用充滿的眼睛互相看看，或者怨恨地瞪向郭春海和二愣子的方向。

時間在等待中緩慢流逝。郭春海的大腦卻沒有停止運轉。他在反覆推敲整件事。國獵集團，裝備良，行詭秘，目標明確指向東北虎等頂級珍稀。這絕非小打小鬧，背後必然有一個組織嚴、渠道暢通的利益鏈條。伊萬諾夫等人只是馬前卒，如果不剷除其背後的老巢，今天抓了這幾個，明天可能還會有新的亡命徒越境而來。

直接上報縣公安局，程序繁瑣，保也難以保證，很容易打草驚蛇。而通過之前因打撈沉船建立的軍方關係，直接向更高層面彙報，無疑是當前最有效、最直接的方式。他那個“編外海事顧問”的份，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場。這不僅是為了理眼前的俘虜和虎，更是為了能夠順藤瓜，徹底剷除這個危害邊境山林安全的毒瘤。

想到這裡，郭春海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。這件事，必須一到底！

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，遠約傳來了不同於鳥鳴和風聲的響！是發機的轟鳴聲，而且不止一台！聲音由遠及近，正朝着他們這個方向而來！

郭春海神一振，立刻示意二愣子提高警惕。他仔細分辨着聲音的方向和種類，似乎是越野車和……卡車？能在這種山林邊緣地帶行車的，絕非普通車輛！

很快，兩輛覆蓋著偽裝網的綠軍用吉普和一輛同樣塗著軍綠、帶有篷布的卡車，轟鳴着碾過林間的坎坷，出現在了空地的邊緣！車上醒目的八一軍徽，在下熠熠生輝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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