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蛟龍號”在“黑石礁”外圍海域拋錨過了一夜。這一夜，海風嗚咽，浪濤聲不絕於耳，船隨着涌浪有節奏地輕輕搖晃。郭春海睡得並不沉，一方面惦記着那隻被放歸的巨能否在寒冷的深海中存活下來，另一方面，雷達屏幕上那個消失的點，像一細微的刺，扎在他意識的深，提醒他這片看似平靜的海域下可能潛藏着未知的注視。

天剛蒙蒙亮，鉛灰的雲層依舊低垂，海面泛着冰冷的鐵灰澤。郭春海便起來到了駕駛室。值夜班的船員裹着大在椅子上打盹，聽到靜立刻驚醒。郭春海擺了擺手，示意他繼續休息，自己則站到了舵前，目掃過雷達屏幕——一片空白，只有代表“蛟龍號”自的點在穩定地閃爍。他又看向回聲測深儀和探魚儀，屏幕上也僅有零星代表小型魚群或海底地形的信號。

“看來，昨天的好運氣，不是天天都有。”老崔不知何時也鑽進了駕駛室，手裡端着個搪瓷缸子，裡面是冒着熱氣的濃茶，他咂了一口，看着毫無起的探魚儀屏幕，習慣地開始計算本，“這一晚上停船的油錢，加上昨天救耽誤的功夫，還有潛水員消耗的力……要是今天再沒什麼像樣的收穫，這趟可真有點懸乎了。”

郭春海沒接話，只是默默調整着探魚儀的探測範圍和靈敏度。他心裡清楚老崔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，“蛟龍號”雖然強大，但運營本也遠非舊船可比。每一次出海，都意味着巨大的投。

船員們陸續醒來，甲板上響起了洗漱和準備早餐的靜。烏娜吉在狹小的廚房裡忙碌着，熬粥的米香混合著鹹菜的獨特氣味瀰漫開來，給這清冷的早晨增添了一煙火氣。

早餐後，郭春海下令起錨，決定在“黑石礁”周邊更大範圍的海域進行搜尋。他希能找到新的魚群，或者至，再發現幾值得潛水作業的海參點。

“蛟龍號”開起來，以經濟航速在冰冷的海面上劃出一道白的航跡。郭春海親自控着舵，目不斷在海面、雷達和探魚儀屏幕之間切換。格帕欠和二愣子等人也各就各位，切關注着任何可能的發現。

然而，事並不順利。他們繞着“黑石礁”外圍行駛了將近一上午，探魚儀偶爾能捕捉到一些小型魚群的信號，但度和規模都引不起下網的興趣。嘗試下了兩網，收穫寥寥，都是一些不值錢的雜魚和小型底棲魚，還不夠填補油料的消耗。甲板上的氣氛逐漸變得有些沉悶，連最說笑的二愣子也閉上了，只是悶頭整理着網。

老崔臉上的愁容越來越重，時不時地瞥一眼油量表，又看看那沒多容的魚艙，金牙也失去了往日的澤。就連一向沉穩的格帕欠，眉頭也微微蹙起，長時間沒有收穫，對士氣的打擊是顯而易見的。

中午時分，天空愈發沉，甚至飄起了細的、如同鹽粒般的小雪渣，落在甲板上瞬間融化，留下漉漉的痕迹。氣溫更低了，寒風刮在臉上像小刀子一樣。烏娜吉招呼大家進艙吃飯，熱乎乎的棒子麵粥和餅子，就着鹹魚乾和辣白菜，雖然簡單，卻能驅散一些寒意和沮喪。

“當家的，要不……咱們往更深走走？或者換個方向？”老崔端着碗，湊到郭春海邊，試探着建議。

郭春海拉着碗里的粥，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的目過舷窗，向那片他們昨天救助巨的海域方向。心深，他似乎有一種莫名的覺，但又說不清道不明。理智告訴他，應該像老崔說的那樣，去更遠、更深的海域運氣，但某種直覺又讓他有些遲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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