喲，巧啊！張經理笑得像只到的狐狸，郭隊長也來巡山？他的普通話帶着古怪的腔調，像是刻意模仿北方口音卻學得四不像。

郭春海沒接話，目掃過吉普車的胎——花紋里卡着幾片特殊的苔蘚，只在南坡那箇舊礦附近才有。烏娜吉的箭就在這時離弦，黑翎箭地釘在張經理腳前，箭尾的白鷂翎劇烈。

鄂倫春人的規矩，的聲音比冰還冷，盜獵者斷指。

場面瞬間劍拔弩張。張經理後的兩人同時抬起槍口，保險栓的聲響在寂靜的林子里格外刺耳。郭春海的五六半已經上膛，準星穩穩對準皮夾克的心臟位置。
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趙衛東的干擾突然出一陣刺耳的雜音。所有人的無線電設備同時失靈，張經理腰間的對講機里傳出扭曲的慘。更詭異的是，北深突然傳來轟隆隆的悶響，像是千軍萬馬在奔騰。

馴鹿群！白樺大喊一聲。只見上百頭馴鹿從山坡上衝下來，鹿角如林，蹄聲如雷。張經理的吉普車首當其衝，被鹿群撞得像個玩似的翻了個底朝天。

混中，郭春海看見馬場長從對面林子里鑽出來，殘缺的小拇指上纏着滲的繃帶。老傢伙慌不擇路地往吉普車方向跑，卻被一頭型碩大的公鹿頂了個跟頭。更令人驚訝的是，那頭公鹿的角上竟然纏着紅藍布條——和烏娜吉辮梢上的一模一樣。

鹿群來得快去得也快。等塵埃落定，張經理一夥已經不見了蹤影，只留下翻倒的吉普車和滿地雜的腳印。二愣子從灌木叢里揪出個嚇得尿子的傢伙——是馬場長的外甥，手裡還攥着個玻璃罐，裡面泡着個紫紅的鹿胎。

饒命！這慫包跪在地上直磕頭，都是我舅指使的！他說日本老闆給金...

回屯子的路上，托羅布一直盯着那頭角纏布條的公鹿消失的方向。山神的使者，老人用鄂倫春語喃喃道，它認得烏娜吉的味道。

當晚，狩獵隊破天荒地點了汽燈開會。趙衛東沖洗出來的照片攤了滿炕，最清晰的那張能看見玻璃罐上的日文標籤——昭和製藥。烏娜吉抱着睡的孩子，手指輕輕過照片：阿瑪哈說過，日本人走時在林子里留了東西...

後半夜，屯子里的狗突然狂吠起來。郭春海抄起五六半衝到院門口，看見溪對岸停着那輛悉的吉普車，車燈大開着，引擎卻沒熄火。更詭異的是，駕駛座上本沒有人，只有方向盤上用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圓圈——和那張日軍地圖背面的標記一模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