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到碼頭附近，就聽見貨倉里傳來爭執聲。朱徵妲躲在堆着的麻袋後面，過隙往裡看——馬堂正指着個賬房先生的鼻子罵，手裡的賬本摔在地上：“你跟我說了五十石糧？這糧是要運去德州救急的，一粒都不行！你要是敢私吞，我了你的皮！”

賬房先生嚇得臉慘白，跪在地上撿賬本：“公公饒命！不是小的私吞，是下午裝船時，有幾個兵爺說要留些糧當‘辛苦費’，小的攔不住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馬堂一腳踹在他上，“誰給他們的膽子？！”話雖狠，眼神卻有些閃爍，轉時往貨倉角落的暗門看了眼——那裡藏着個油紙包，跟張清芷說的黑市接頭的包裹一模一樣。

朱徵妲心裡冷笑——馬堂這是在演苦計，表面罵賬房，實則是想把私吞糧食的事推給手下，自己好乾淨。剛要讓戚報國手，就看見張清芷發來的信號——灰布衫的人離開黑市，往碼頭來了！

趕退到暗，只見灰布衫的人徑直走進貨倉，馬堂看到他，立馬換了副笑臉，拉着他往暗門走。兩人剛進去，張清芷就從房樑上跳下來，跟朱徵妲對視一眼，輕輕推開暗門的隙。

裡面的對話清晰傳來

“馬公公，那五十石糧我已經讓人運去建州了，他們答應給的人蔘和皮，明天就送到。”灰布衫的人聲音沙啞，像是刻意變了調。

馬堂着手笑：“好！好！只要能跟建州搭上線，以後咱們的私鹽生意就更穩了。對了，京里的史那邊，你跟他們說好了嗎？真能把朱徵妲走？”

“放心，史已經寫好奏摺了，就等明天漕船出發，說‘濫用職權、勾結地方勢力’。”灰布衫的人冷笑，“只要被召回京，天津衛還是咱們的天下！”

話音在空曠的貨倉裡帶着迴音，朱徵妲屏住呼吸，能聽見自己心臟咚咚直跳。與張清芷換了一個冰冷的眼神，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絕。

朱徵妲攥拳頭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——

馬堂這是在借“追查虧空”為由，名正言順地清場和調人員，以便為他與灰布衫的會創造安全環境，並將“糧食失蹤”的嫌疑轉嫁給所謂的“兵爺”，還跟京里的史勾結，想把走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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