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、山東籌備：農課點的預熱

同一時刻，山東聊城的流民安置點，早已沒了年節的閑淡。戚報國帶着吏員，在農課點的空地上劃線——用石灰畫出“麥種區”“農區”“講解區”，旁邊搭了個草棚，是老農講課的地方；暖棚的孩子們，在周裁的帶領下，用漕幫送的草繩編草墊，準備給農學堂用；王阿福（就是要去德州當農師的老農）則帶着幾個年輕流民，在示田翻地——雪化後的土，一鋤頭下去，能看見土裡的氣。

“戚將軍，李大人派人送麥種來了！”吏員的喊聲傳來，戚報國抬頭，見兩輛馬車停在安置點外，車上裝着鼓鼓的麻袋——是臨清運來的麥種，每袋上都着“農課點專用”的紅紙條。他快步走過去，打開一袋，抓起一把麥種——顆粒飽滿，咬開一顆，實，正是周啟元教的“好麥種”標準。

“把麥種分了，”戚報國對吏員道，“每戶流民發兩斤，讓他們先在家挑種——挑出最亮、最的，開春種在自家的地里；農課點留一百斤，給沒地的流民當實種子。”流民們圍過來，領麥種時都笑着道謝——有個中年漢子，捧着麥種激得手抖：“俺們多年沒見過這麼好的麥種了！開春種下去，秋收了就能給娃們做白面饅頭！”

王阿福走過來，拍了拍漢子的肩膀：“別急着高興，得學會挑種、下種——過幾日農課點開課，俺教你們‘三選三不選’：選亮的不選暗的，選的不選的，選沉的不選輕的，保准你們的麥種出芽率高！”漢子連忙點頭：“俺一定去聽！王老爹，您說啥俺都信！”

暖棚里，周裁正帶着婦人們給農學堂“布黑板”——用順天府發的布，在木板上，刷上鍋底灰，晾乾了就能寫字。一個婦人手裡着，裡道：“周大姐，聽說京城的郡主給農學堂送了課本？教孩子們認‘麥’‘薯’的字？”周裁點頭：“可不是嘛！戚將軍說，郡主還惦記着咱們的娃，開春要派人送課本過來——將來娃們認了字，就能自己看農書，不用聽老農講了。”

婦人笑着，手裡的針腳更快了：“那可太好了！俺家娃總問‘娘，麥字咋寫’，俺說不清，將來讓他去農學堂學，學了回來教俺！”棚屋裡的婦人們都笑起來，暖烘烘的，蓋過了屋外的寒風。

五、漕幫啟航：運河上的春訊

正月底，運河的冰徹底化了。通州漕幫的船塢里，二十艘漕船整齊排列，船帆收着，船板上堆着種子、農——德州農學堂的一百五十套農、五十斤薯種、徐啟寫的農字課本，都裝在船上；陳九站在最前面的船上，穿着新漿洗的藍布短打，手裡拿着水圖——是他讓人提前勘察的運河水，哪裡淺、哪裡有暗礁，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
“九爺，都準備好了！”漕幫漢子們齊聲喊，聲音震得運河水都晃了晃。陳九點點頭，舉起手裡的船槳：“開航！先去臨清接周主事，再去德州、聊城——記住，農學堂的東西，一件都不能，慢些走沒關係，別磕着着！”

“是！”漢子們齊聲應着，解開纜繩，撐起船帆。漕船緩緩駛離船塢，順着運河往南去——船帆上掛着個小燈籠，是朱徵妲送的麥稈燈籠，風吹着，燈籠晃悠，像在給漕船引路。

船上，陳九坐在船板上，着懷裡的草兔子——是朱徵妲編的，紅布耳朵，他一直帶在上。旁邊的小漢子問：“九爺，咱們這趟去山東，能趕上農學堂開課嗎？”陳九笑道：“趕得上！周主事正月底出發，咱們順運河走，二月初就能到臨清接他，二月中旬准能到德州——農學堂二月十五開課，正好趕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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