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三十六年大年初一，晨剛漫過紫城的角樓，東宮毓慶宮的銅鈴就隨微風輕晃——廊下的鎏金宮燈還亮着，昨夜守歲的燭淚凝在燈座上，像綴了層碎琥珀。朱徵妲是被窗外的竹聲鬧醒的，剛坐起，張清芷就捧着溫水進來：“郡主，今日大年初一，按規矩要先給太子殿下和太子妃請安，再去慈寧宮給太後娘娘拜年呢。”

麻利地換上新做的紅緞襖——領口綉着圈淺桃花，是太子妃特意讓人給趕製的，袖口不再有聊城磨出的邊。剛梳好雙.丫髻，就聽見外頭傳來朱由校的喊聲：“妲妹妹！快出來看雪人！”

一、慈寧宮拜年：太後的關切與草編

辰時剛過，朱常帶着太子妃、朱徵妲、朱徵娟幾個孩子，往慈寧宮去。雪後初晴，宮道上的積雪被太監們掃出一條窄路，踩上去咯吱響。朱徵妲走在最前，手裡攥着個東西——是昨天聊城寄來的麥稈燈籠，想給李太後看看。.

慈寧宮的門沒關嚴，隔着門就聽見裡面的木魚聲。推門進去，殿煙氣裊裊，李太後正坐在佛堂前的團上，手裡捻着佛珠，邊站着兩個穿素宮裝的老宮。見他們進來，太後才放下佛珠，扶着宮的手起：“常來了？孩子們也來啦。”

朱常率眾人行禮，太子妃上前扶着太後的胳膊：“母後，今日天好，兒臣帶孩子們來給您拜年。”李太後的目掃過幾個孫輩，最後落在朱徵妲手裡的燈籠上，笑着問：“妲兒手裡拿的是什麼？看着不像宮裡的件。”

朱徵妲連忙把燈籠遞過去，小聲音脆生生的：“回皇祖母，這是聊城流民小姊姊編的麥稈燈籠，燈架上還刻了‘福’字呢。戚將軍說，暖棚里的燈籠都是漕幫叔叔編的，孩子們夜裡就圍着燈籠玩。”

李太後接過燈籠，枯瘦的手指着麥稈的紋路——編得雖不細，卻實，能看出編的人用了心。嘆了口氣：“流民們能有心思編燈籠，就說明日子能過下去了。你在山東辦的農課點、農學堂，哀家都聽徐啟說了，是樁積德的事。”說著，示意宮取來個錦盒，打開是一對銀質的小鋤頭、小鐮刀，“這是哀家讓銀樓打的，給你和由校——你們一個心裡裝着農務，一個想着農學堂，拿着當個念想，盼着來年地里有好收。”

朱徵妲接過小鋤頭，銀柄上刻着“勤農”二字，心裡暖烘烘的：“謝皇祖母！妲兒一定好好幫着辦農學堂，讓流民哥哥姐姐都學會種地！”李太後了的頭，又讓宮給每個孩子發了個“平安符”——黃綢子的，裡面裹着晒乾的艾草，是慈寧宮佛堂前種的。
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見李太後面倦，朱常便率眾人告退。行至宮門，朱徵妲正要過門檻，忽聞後傳來太後的聲音：妲兒留步，回頭讓徐啟把薯種試種的消息，常跟哀家說說——北方百姓苦，若這薯能長好，就是救苦救難的莊稼。”

二、乾清宮朝賀：怠政下的年節儀軌

從慈寧宮出來，朱常要去乾清宮參加“正旦朝賀”——這是萬曆為數不多會面的儀典。朱徵妲好奇，拉着朱徵娟的手，跟在太子妃後，遠遠站在乾清門的廊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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