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曆三十六年臘月十七，聊城運河碼頭的冰面已開始消融，薄冰在晨里泛着碎銀般的。一艘烏篷船緩緩靠岸，船簾掀開，朱徵妲着素布袍，外罩一件玄狐短褂——這是太子妃特意為準備的寒，既不張揚，又足夠暖和。張清芷隨其後，腰間綉春刀佩穗輕晃，目掃過碼頭的錦衛暗哨，確認安全後才牽着郡主下船。

碼頭上，山東巡李長庚、東昌知府宋明德、漕幫首領陳九、鄉紳代錶王以寧早已等候。見郡主到來，眾人正要行禮，朱徵妲卻快步上前拉住李長庚的手：“李大人不必多禮，聊城賑災事急，咱們直接去安置點吧——路上您跟我說說是況。”

這話一出，李長庚心中微——這位郡主果然如傳聞中一般，不重虛禮，只務實務。他連忙點頭，一邊引着郡主往馬車走，一邊低聲彙報：“安置點現有流民兩千八百餘人，寒棚屋已加固，每日兩餐能保證，但偏遠村落的‘最後半里’運輸還需盯；春耕種子挑出一千八百石，近縣已預運，遠縣暫存聊城乾糧倉，就等開春化凍……”

一、安置點查訪：從“寒暖”到“安老”

朱徵妲的第一站，是城西流民安置點。馬車剛停穩，就聽見棚屋區傳來孩的笑聲——走近了才見，幾個流民孩子正圍着一個漕幫漢子，看他用草繩編小兔子。那漢子見郡主過來，連忙起行禮，孩子們卻不怕生，睜着圓溜溜的眼睛看着朱徵妲，手裡還攥着剛編好的草兔子。

“凍不凍手？”朱徵妲雖然才3歲，人不高，但還是輕輕了一個小孩的手——雖有些涼，但沒凍裂，比預想的好。小孩怯生生地搖搖頭，把手裡的草兔子遞過來：“郡主妹妹，給你。”

朱徵妲笑着接過，順勢問旁的安置點吏員：“姐姐哥哥的棉都發了？”吏員連忙回話：“回郡主，周裁帶着婦人們了八十件小棉襖，前天剛發完，每戶孩子都有一件；每日還會給孩子們熬薑湯，怕他們凍着。”

點點頭，又走向最北邊的幾間棚屋——這裡住的都是無兒無的老人。推開一間棚屋的門，裡面線雖暗，但收拾得乾淨，炕上鋪着兩層稻草，一位白髮老正坐在炕邊補舊。見郡主進來，老連忙要起，朱徵妲快步扶住：“您坐着，我來看看您。”

“不冷，不冷。”老拉着朱徵妲的手，笑得滿臉皺紋，“府給的稻草夠厚，每日還有熱粥喝，比洪水剛來時好多了——前日里，還有小吏來給我送了雙棉鞋呢。”朱徵妲了炕邊的棉鞋，鞋底是新納的，針腳雖但紮實，知道是吏員按之前在德州的法子，組織里甲婦做的。

查完老人棚屋，朱徵妲來安置點的里正和醫，當場做了三項安排：

1. 增設“暖棚”：把安置點中間的一間空棚屋收拾出來，生上炭火盆，讓孩子們白天在這裡讀書、玩耍——從聊城城裡請兩位落第秀才來教書，府給每人每月五兩銀子酬勞；再讓周裁帶着婦們，每日在這裡給孩子們補、熬制熱粥。

2. “老弱互助”結對：讓安置點裡還算朗的老人，跟行不便的老人結對，互相幫着打水、取糧；府給每個結對小組，每日多補一斤糧，作為“互助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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