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問陸大人，可能借他一支椽筆，一方天硯，讓他……畫盡這千里江山！”

信使那嘶啞的聲音，帶着一種夢囈般的，在寂靜的夜裡回。
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顆燒紅的炭，砸進了篝火，迸濺出無數火星，也點燃了在場每個人心中那繃的弦。

劉德那張胖臉瞬間盡失，比地上的草木灰還要白。他兩眼一翻，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。畫盡江山？這是何等狂悖的言語！這是要將所有人都拖下水，一起抄家滅族的節奏！

“國公爺，這……這王八蛋瘋了！”趙三手裡的干餅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他一個箭步湊到陸羽邊，聲音得像蚊子哼哼，可那子焦急卻怎麼也掩蓋不住，“他這是嫌咱們死得不夠快啊！這是在跟丘閻王爺的刀口上撒鹽！”

“放肆！”

一聲雷霆般的暴喝，震得林間落葉簌簌而下。

丘神績猛地踏前一步，魁梧的軀如同一座移的鐵塔，那山海中浸泡出來的煞氣，瞬間將周圍的空氣都得粘稠起來。他一把從劉德手中奪過那張寫着詩的宣紙，銅鈴般的眼睛死死瞪着上面那兩個字——“江山”。

“好大的膽子！”丘神績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他猛地扭頭，凶畢地盯着陸羽，“小白臉！這就是你說的‘聰明人’？他不是想給老子鋪路，他是想用老子的腦袋，給他自己鋪一條登天之路！”

他眼中的殺意，不再是針對李顯，而是化作了兩柄實質的刀，死死地釘在了陸羽上。

空氣，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。

紅袖的已經綳了一張弓，刀柄傳來細微的“嗡嗡”聲，那是力催發到極致的徵兆。只要丘神績再有任何異，便會毫不猶豫地出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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