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將軍的刀，自然是快的。”陸羽點了點頭，話鋒卻陡然一轉，“可再快的刀，也怕被泥漿裹住。均州劉德，是第一灘泥漿。丹江王之渙，是第二灘。南杜審言，是第三灘……這一路到神都，千里道，是泥潭。大將軍是想一腳一腳地踩過去，把自己弄得滿污穢，還是想找幾塊石頭，乾乾淨淨地走過去？”

丘神績的瞳孔，驟然一。

陸羽的話，像一把準的手刀，瞬間剖開了他心深那份不耐與煩躁。他是個屠夫，喜歡的是手起刀落的痛快，最厭惡的，就是這種文人之間彎彎繞繞、虛與委蛇的把戲。今天劉德這一出，已經讓他噁心得不行，若是天天如此，他恐怕會先瘋掉。

“你……”丘神績一時語塞，他發現，自己竟無法反駁。

陸羽看着他頭頂那【被怒（紅）】的詞條正在緩緩變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【煩躁（黃）】與【審視（藍）】。

他知道，火候，又到了一分。

“下人微言輕，自然不敢替大將軍做主。”陸羽躬了躬，姿態放得極低，“下只是想，提前為大將軍掃清一些路上的塵土，好讓大將軍的這趟差事，辦得威嚴，辦得面，辦得……乾淨。”

“如此，陛下那邊，大將軍好差。太平公主殿下那邊，下……也好差。”

最後那句話，他說的聲音極輕，卻像一針，準地刺中了丘神績心中最在意的那一點。

太平公主！

丘神績的臉，微微一變。他再看向陸羽時，眼神已經徹底變了。

他終於想通了。眼前這個小白臉，他不僅僅是廬陵王的教諭使，他背後站着的，是如今聖眷正濃、權勢滔天的太平公主！他做的這一切，看似是在保李顯，實則是在保太平公主的臉面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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