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侍尖細的聲音，如同一把淬了冰的錐子，瞬間刺破了園中那層微妙而融洽的薄紗。

滿園的詩畫意，剎那間然無存，只剩下森然的寒意。

太平公主臉上的笑意緩緩斂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慣於宮廷風浪的清冷。沒有，只是端着茶盞，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，彷彿那道口諭，不過是一陣穿堂而過的秋風。

狄仁傑等一眾大臣，則不約而同地站起，對着宮中侍的方向，深深一揖。他們臉上沒有驚慌，只有為臣子的恭敬，但那垂下的眼帘之後，卻都藏着驚濤駭浪。

帝的反應，比任何人預想的都要快，也都要直接。

這已經不是敲打了，這是直接掀了牌桌。

韋氏的心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，幾乎無法呼吸。剛剛才從地上撿起一點可憐的尊嚴和自信，此刻卻又被這道突如其來的旨意，打回了那個卑微無助的原形。

下意識地看向太平公主，後者卻連一個安的眼神都未曾給。

“狄公，”太平公主放下茶盞，聲音平淡地對狄仁傑說，“看來今日的茶，是喝不了。本宮要宮面見母後，就不多留各位了。”

狄仁傑何等人，立刻會意，拱手道：“殿下與王妃既奉詔宮，我等不敢叨擾。下等就此告退。”

他帶着眾人，再次對太平公主和韋氏行了一禮，而後便秩序井然地退出了這座是非之地。他們來時悄無聲息，走時也乾脆利落，彷彿只是來確認一個信號。

如今，信號已經明確得不能再明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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