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通了這一層，裴宣背後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就冒了出來。他剛才的推三阻四，在“聖意”面前，簡直就是自尋死路。

“下……下明白了！”裴宣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，聲音裡帶着哭腔，“下有眼無珠，險些誤了陛下的大事！請陸侍郎恕罪！”

堂下其餘員見狀，哪還敢有半分遲疑，紛紛跪倒一片，口稱“請大人恕罪”。

陸羽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他要讓所有人都相信，這次行，是來自於最高層的授意，他陸羽，只是一個忠實的執行者。這樣，即便將來出了任何問題，也有整個大理寺，乃至更多的人，來與他一同分擔。

“裴大人請起。”陸羽站起，親自將裴宣扶了起來，臉上帶着溫和的笑容，彷彿剛才的雷霆之威從未出現過，“本也是奉命行事，還需各位同僚鼎力相助。事不宜遲，立刻點齊人馬，隨本出發。”

“是！是！”裴宣連連點頭，再不敢有毫怠慢，立刻轉，厲聲下令：“來人！大理寺所屬，三班捕役，所有吏，立刻披甲帶刀，隨欽差大人前往程府辦案！若有延誤，格殺勿論！”

一時間，整個大理寺都了起來，甲葉撞聲，靴踏地聲，兵刃出鞘聲，響一片。

陸羽站在廊下，看着眼前這番景象，眼神幽深。他知道，當這支隊伍踏出大理寺大門的那一刻，他親手點燃的這把火，就再也沒有熄滅的可能了。

它將一路燃燒，直至將那座金碧輝煌的東宮，也捲火海。

……

程府。

坐落於長安城永興坊的程府，遠比外界想象的要樸素。沒有雕樑畫棟，沒有奢華園林，只有一座座青磚灰瓦的院落，着一軍旅人家特有的沉穩與肅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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