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羽這句話，問得輕巧，卻重如千鈞。

“掃一掃這滿屋的塵埃”，掃的是蛛網，是積灰，更是人心裡的絕和屈辱。

李旦問他願不願同去，不是在問他願不願幫忙幹活，而是在問，你陸羽，是否願意踏我這條看似已經沉沒的破船，與我一同面對這滿目瘡痍的未來。

茶寮，趙元老先生張了張，想勸陸羽三思。安業坊是什麼地方？那是廢太子李賢的舊居，是長安城裡人人避之不及的晦氣之地。天後將豫王趕去那裡，就是要讓他沾染上那份不祥，讓他被世人徹底忘。此刻跟豫王走得太近，無異於將自己也綁在了這恥辱柱上。

然而，陸羽只是迎着李旦那雙灼灼的眼眸，笑了。

“固所願也，不敢請耳。”他微微躬，用一句最經典不過的回應，給出了自己的答案。

我當然願意，只是怕你不邀請我罷了。

李旦聞言，眼眶微微一熱，那是一種在無盡黑暗中，終於看到一縷微時的。他用力地點了點頭，不再多言，只做了一個“請”的手勢。

三人走出“忘言居”，福伯早已備好了馬車，正焦急地等在路邊。見到陸羽和豫王一同出來，後還跟着失魂落魄的趙元，福伯心裡咯噔一下，但什麼也沒問，只是默默地拉開了車簾。

“殿下，老先生，請。”陸羽道。

李旦看了一眼那雖不華麗，卻乾淨整潔的馬車，又看了看自己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邁步走了上去。趙元嘆了口氣，也跟着上了車。

馬車啟，車過青石板路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，朝着城南安業坊的方向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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