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那扇門前，手推了一下。門沒有閂，吱呀一聲開了一條。門裡出昏黃的燈，和一濃烈的酒氣。他沒有從門往裡看，只是站在那裡，聽着裡面的靜。很安靜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走，只有蠟燭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，和遠傳來的蟲鳴。

林木深吸一口氣，推開門，走了進去。門在後緩緩合攏，發出一聲輕響。偌大的沈家宅院，空空，只有他一個人，在影中穿行。

走到第四進院子的時候，他停下來了。正房的門開着，裡面亮着燈。門口的台階上坐着一個丫鬟，低着頭打瞌睡，腦袋一點一點的，手裡還攥着一把瓜子。林木從邊走過，沒有醒。他走進正房，外間沒有人，桌上擺着酒菜，了幾口，涼了。裡間的門關着，門裡出橘黃的，和一脂的香氣。

林木站在門口，沒有敲門。他聽着裡面的靜。有人在呼吸，很輕，很細，像是怕被人聽見。有人在走，腳步很輕，像是赤腳踩在地毯上。然後他聽見了一個聲音，很小，很低，像是從嚨深出來的。“師父......”

林木推開門。

屋裡點着兩支紅燭，燭淚順着燭往下淌，在燭台上凝一團一團的紅。窗戶關着，窗帘拉着，空氣里瀰漫著脂氣和酒氣，混在一起，悶得人不過氣來。

阿月坐在床邊，穿着那件淡的，紅蓋頭已經掀了，放在一旁。的臉很白，是那種靈力被錮，氣不通順的白暫。阿月的乾裂，有一道細細的口子。眼睛是紅彤彤的，腫的，顯然哭過。看着林木，在抖。

林木看着，沒有說話。他走過去，蹲下，看着。“師父來了。”他說。阿月的眼淚流了下來。沒有哭出聲，只是眼淚不停地流，順着臉頰滴在上，洇開一小片深的痕迹。出手，抓住林木的袖，抓得很，像是怕他跑了一樣。

外面傳來腳步聲，很重，很急，踩在青石板路上，咚咚咚的。林木站起，擋在阿月前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，沈長老站在門口，穿着那件紫紅的新袍子，臉通紅，酒氣熏天。他看見林木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眼睛眯起來。

“你是誰，怎麼進來的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着醉意。林木看着他，沒有說話。沈長老的目越過林木，落在他後的阿月上，臉瞬間沉了下來。

阿月沒有說話，只是抓着林木的袖，抓得更了。沈長老的臉越來越難看。他盯着林木，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忽然笑了。“金丹初期？就憑你，也敢闖我沈家？”

林木沒有接話。他只是抬手，一道靈從指尖出，沒地面。剎那間，四面八方的圍牆同時亮了起來，青的靈從牆磚的隙里出，在空中織一道巨大的幕，將整座沈家宅院籠罩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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