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，卓銘便會起。他輕手輕腳地洗漱，然後來到屋外的小練劍坪。冷清月通常比他稍晚一些出現，的孕肚已經明顯，作卻不失輕盈。

羅清穎偶爾會親臨指導。一來，整個斷峰的氣溫都彷彿驟然下降。這位化神期的修，一襲白，面容清冷如萬載寒冰，眼神掃過之，連空氣似乎都要凝結。在面前，卓銘表現得無比老實。練劍時心無旁騖，每一個作都力求標準，神肅穆專註，儼然一個將全部心奉獻給劍道的虔誠信徒。他甚至能敏銳地覺到，羅清穎那不含毫溫度的目，會在他和冷清月之間短暫停留，那目中帶着毫不掩飾的審視、厭惡，以及一……難以理解的複雜緒。卓銘心中警鈴大作，他知道，這位師尊對他們這種“不清不楚”且違背其道心的關係極度反，目前的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間歇。他必須更加小心，同時也要更快地提升實力。

然而，只要那道冰冷的白影一消失在山路盡頭，卓銘繃的神經立刻鬆弛下來，瞬間“原形畢”。

“清月清月！”他湊到剛剛收勢的冷清月邊，臉上堆着笑，“你看我這招‘寒梅傲雪’使得怎麼樣？我總覺得手腕翻轉的力道差了點意思，不夠圓融，你來幫我看看？”

冷清月通常連眼皮都懶得抬，要麼繼續演練下一個劍招，要麼走到一旁拿起布巾拭額角並不存在的汗水——的《冰心劍典》已小有就，練劍時已是寒暑不侵。

卓銘也不氣餒，自顧自地比劃着，時而皺眉思索，時而恍然大悟般擊掌：“哦！我明白了！是不是應該這樣？氣隨劍走，意守丹田？”他一邊說，一邊笨拙地調整姿勢，有時甚至會故意出個明顯的破綻。

冷清月雖然不搭理他，但眼角的餘卻將他的作盡收眼底。有時看他錯得實在離譜，會忍不住微不可察地蹙一下眉。卓銘捕捉到這點細微的變化，便會立刻順着眼神暗示的方向調整，口中還念念有詞：“啊，果然如此！清月你雖不言，卻已指點於我，真是冰雪聰明！”

這種近乎無賴的“請教”方式，起初讓冷清月十分不耐，但久而久之，或許是確實看出卓銘在劍道上並非全無悟，又或許是潛意識裡並不排斥這種互，偶爾會在練劍間歇，用劍尖極其輕微地點一下某個位置，或者演示一個最基礎的作要領，依舊一言不發。

但對卓銘來說，這已是莫大的鼓勵。他更加賣力地“表演”，同時也真正沉下心去琢磨劍法。他發現，在這種看似嬉鬧的過程中，自己對《冰心劍典》的理解反而加深了不。冷清月對劍道有種天生的敏銳，的每一個細微作都暗合劍理，觀察練劍，本就是一種學習。

用餐時間，是另一場“拉鋸戰”。宗門會派人將食盒送到峰下，由卓銘去取。他總會仔細檢查食盒裡的容，若是覺得不合口味或者不利於孕婦，便會親自去廚房“涉”，兼施地讓廚子換上些更緻、更溫補的靈食。

吃飯時，他會將最好的菜推到冷清月面前，裡絮叨着：“這靈雉湯最是滋補，你多喝點。”“這清蒸玉藕爽口，正好解膩。”“聽說孕後期容易筋，這蹄筋燉得爛，多吃些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