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遼東年：旗營里的淬火時

順治初年的遼東，寒風卷着雪粒，拍打在漢軍正白旗的營房上。營壘一角，十二歲的孫思克正扎着馬步，手背被凍得通紅，卻依舊直腰桿——他父親孫得功，早年是明朝游擊，後降後金，如今在旗營里當著參領，對兒子的管教比冰棱還。

“當兵的，先練筋骨，再練膽氣！”孫得功提着馬鞭，在雪地里踱步，看兒子汗珠砸在地上，瞬間凝細冰。孫思克的母親是孫得功的繼室，漢軍旗人，子，總在帳外張，卻不敢進去勸——旗營里的規矩，父子也是上下級。

孫思克自小聽着軍號長大。營房外的練兵場，是他最悉的天地：清晨聽着號角起床，跟着父親練刀槍，正午在沙盤上學列陣，傍晚幫着伙夫劈柴，順便學幾招老兵的拳腳。他力氣大，十三歲就能拉開三石弓，箭在年裡數一數二，有次中百步外的靶心，老兵們拍着他的肩喊“小老虎”，他紅着臉，心裡卻像揣了團火。

十五歲那年，孫得功奉命隨大軍關，孫思克纏着要跟去。母親連夜為他了件棉甲，針腳得像魚鱗。孫得功瞪着眼：“戰場不是戲台，怕死就別來！”他梗着脖子：“死也死在陣前！”最終，他被編親軍，跟着父親的隊伍，踏上了關的路。

二、初鋒芒：江南烽火中的長

順治二年，清軍兵臨南京，孫思克第一次真正上了戰場。叛軍在城頭箭，箭矢着他的耳邊飛過，他攥着刀柄的手心全是汗，卻死死盯着父親的背影——孫得功正揮刀砍斷弔橋繩索，吼聲震得城磚都像在。

“跟我上！”孫得功回頭喊了一聲，孫思克如夢初醒，跟着親軍衝上城牆。一個叛軍舉刀劈來，他下意識用盾牌去擋，震得胳膊發麻，隨即反手一刀，正中對方腰腹。那是他第一次殺人，夜裡在帳中翻來覆去，胃裡陣陣翻騰，父親卻扔給他一壺酒：“要麼被人殺，要麼殺人，想活命就別慫。”

此後數年，孫思克跟着大軍轉戰江南。在浙江平定南明余部時，他帶十名騎兵偵查，遭遇三十多個叛軍，他佯裝撤退，繞到敵後突襲，砍翻對方首領，生生將敵兵衝散。此戰後，他被提拔為驍騎校，賞了件黃馬褂的料子，他捨不得做服，讓人改了箭囊。

順治六年，孫得功在福建平叛時中箭亡。孫思克在戰場上接過父親的，盔甲上的凍了冰，他一滴淚沒掉，只是把父親的佩刀系在自己腰間。回營後，他給母親寫了封信，字跡歪歪扭扭：“娘莫念，兒替爹接着殺賊。”

三、家立業：軍營里的煙火氣

順治十年，孫思克因功升為參領，駐軍北京。經旗里長輩說合，娶了漢軍鑲黃旗張氏為妻。張氏是營伍出的兒，會騎馬，能挽弓，第一次見面就問他：“聽說你箭好？改日比一比？”孫思克紅了臉，反倒被逗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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