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閉上眼，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——戰士們衝鋒時決絕的眼神，溫念念在石林中找到他時含淚的眸子，炸的火，還有……雷子被帶走前那聲嘶力竭的“樣本”……

“城主。”一個輕而帶着怯意的聲音在他後響起。

封碣猛地睜開眼，收斂了所有外泄的緒，轉過。

溫念念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。換了一乾淨的，洗去了臉上的污垢，但眼眶依舊紅腫，臉蒼白，雙手張地握在前，像一個做錯了事等待審判的孩子。看着他那未曾更換的染勁裝和手臂上刺眼的繃帶，了，想問他傷勢如何，卻在他深沉的目下，什麼也問不出口。

“你不該來那裡。”封碣開口，聲音聽不出喜怒，卻比任何斥責都讓溫念念心頭髮。

低下頭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“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
“你知道那有多危險嗎？”封碣打斷，向前走了一步，高大的影在暮中帶着迫，“如果你出了什麼事，如果你和孩子……”他的話沒有說完，但那未盡的含義如同冰錐，刺得溫念念渾一。

抬起頭，淚眼朦朧地看着他，鼓起勇氣反駁：“可是你在那裡！你傷了！我做不到……做不到明明知道你在危險中，卻只能躲在安全的地方等着！”

的聲音帶着哭腔，卻異常執拗：“我知道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，甚至可能是累贅……但我帶了葯，帶了水，我找到了路……我……我不是只想被你保護，封碣！我也想保護你，在我能做到的範圍！”

的話語，像是一把鑰匙，猝不及防地打開了封碣心中那扇閉的、名為“後怕”的門。他想起了石林中笨拙卻專註地為他理傷口的樣子，想起了帶來的那瓶乾淨的水和關鍵的“靜默石”，想起了不顧一切砸向敵人的水壺……

所有的斥責、所有的怒火，在這一刻，都被一種更洶湧、更複雜的沖刷得七零八落。

他看着倔強含淚的臉，看着因為激而微微起伏的、隆起的腹部，一種難以言喻的酸和容哽住了他的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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