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：勤王旌旗，暗室謀

晉軍主力在狐偃的謀划與勇將的統領下，高舉“尊王攘夷”的旗幟，浩浩奔赴邑。旌旗招展，車馬轔轔，這支新經整合的軍隊，帶着晉國中興的銳氣，直指王畿。都城，因大軍的離去，似乎瞬間空曠安靜了許多，然而，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下，潛流的涌卻愈發清晰。

燧燁（咎犯）並未如尋常士大夫般居於館驛，他在趙衰的安排下，住進了一靠近宮、看似尋常卻便於觀察全城靜的宅邸。白日里，他或與趙衰商議城防布控，分析各方向；或獨自漫步市井，知民氣，實則他的靈覺如同無形的鬚，始終籠罩着丕鄭父等數幾個重點關注對象的府邸。

那幾縷晦暗的氣息，如同附骨之疽，並未因里克的覆滅而消散，反而在丕鄭父上變得愈發凝實，且出一焦躁與蠢蠢。燧燁能覺到，它們似乎在等待着什麼，或者說，在謀着什麼。

是夜，月黑風高。丕鄭父府邸深，一間門窗閉、僅靠幾盞昏暗油燈照明的室中，氣氛抑。丕鄭父面沉，在鋪着皮的席位上輾轉反側，對面的影里，坐着一位全籠罩在黑袍中、看不清面容的訪客。若有通能量知之人在此，必能察覺到此黑袍人周散發著與“玄石”同源，卻更為純冰冷的黑暗氣息。

“里克已死，重耳坐穩君位，大軍又已外出，此刻正是我等起事良機！”丕鄭父的聲音帶着一難以抑制的激與恐懼，“只要聯絡呂省、郤芮等對重耳提拔新人不滿的世卿，許以重利，再得貴方……‘神力’相助，裡應外合，控制趙衰，佔據絳都，則大事可！屆時迎立新君，晉國仍是你我囊中之！”

那黑袍人發出一聲低沉的、彷彿金屬般的笑聲：“丕鄭大夫，稍安勿躁。重耳雖走，趙衰非是易與之輩，其留守兵力亦不可小覷。且……你以為那終日看似無所事事的‘咎犯’，真是尋常老者嗎？”

丕鄭父一愣：“先生何意？那咎犯不過一介口舌之徒，仗着些許流亡分……”

“愚蠢！”黑袍人冷聲打斷，“此人氣息深沉如海，我數次嘗試以秘法窺探，皆如泥牛海，反遭其若有若無的反制。他絕非表面那般簡單！此次他主留下，絕非偶然，恐怕……正是衝著我們來的。”

一寒意自丕鄭父脊背升起：“那……那該如何是好？難道坐以待斃？”

“自然不是。”黑袍人影中的目似乎閃爍了一下，“重耳勤王，意在揚名立威，然周室之事，牽扯狄人，豈是易與？我等可雙管齊下。一面，你按計劃，暗中聯絡呂、郤等人，積聚力量，等待時機；另一面，我會設法將晉軍向、乃至其可能的弱點，‘’給那些與狄人關係切的‘朋友’。若重耳前方挫，甚至……戰敗死，則絳都群龍無首，屆時再行大事，豈不易如反掌？”

丕鄭父眼中閃過一狠厲與興：“此計大妙！借刀殺人，無論前方敗，於我皆有可乘之機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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