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從三皇五帝開始_第5章 東海鹽策,管仲問對(2)
燧燁深知眼前之人乃不世出的奇才,任何虛言浮詞皆難其眼。他收斂心神,將自己結合了數千年文明管理經驗與對此時代深刻察的思考,娓娓道來:
“相國明鑒。文以為,可分三步而行。其一,‘立制’。頒布法令,明確齊地所有鹽灘、鹵井皆為國有,民間不得私占。設立鹽署,專司鹽務,於沿海及各產鹽要地分設鹽場,派吏管理。”
“其二,‘統產’。廢止大族私煮,改由鹽場招募流民或貧苦灶戶,府提供標準鍋釜,按戶分配煮鹽額度,所產之鹽悉數上鹽場,府按量發放錢糧或布帛作為工酬。此舉可安流民,控制鹽源,亦能統一鹽質。”
“其三,‘榷賣’。鹽署統一定價,於境各城邑設立鹽鋪,憑引(方憑證)銷售。同時,組建營商隊,將齊鹽大量運往陸不產鹽之諸侯國,如梁、趙、衛、宋等地,高價售之。彼等國君貴族,雖知鹽利為我所奪,然民生所需,不得不買。如此,天下財富,將如百川歸海,匯於齊國。”
他稍作停頓,觀察着管仲的神,見其凝神靜聽,便繼續深:“此外,還可行‘鹽引’之法。允許部分有實力的商人,向府繳納重金,購買鹽引,憑引領鹽,運至指定地域銷售。此舉既可預先收取巨額鹽稅,充盈國庫,又可藉助商人之力,將齊鹽行銷更遠,且便於府掌控鹽之流向,避免商囤積居奇。”
管仲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,眼中芒閃爍。燧燁的策略,不僅提供了宏觀框架,更給出了極作的細節,尤其是“鹽引”之策,將國家專營與商人資本巧妙結合,可謂老辣。這遠非一個普通沒落士子所能企及的見識。
“先生之策,環環相扣,思慮周詳,非悉世、深諳經濟者不能為也。”管仲緩緩開口,語氣中帶着一探究,“只是,如此推行,國豪強必然反彈,先生可知其中險阻?”
燧燁坦然應對:“豈能不知?然非常之時,當行非常之法。相國輔佐君上,志在霸業。霸業之基,在於國富兵強。國富需財源,兵強需糧餉。鹽策一行,則財源廣開,府庫充盈,練兵選將,皆有了基。至於豪強反彈……相國手握變法大義,君上賦予權柄,只需拉攏一批,打一批,再以鹽利分出部分安一批,分化瓦解,徐徐圖之,則大事可。且鹽利歸於公室,君上之權愈重,亦是對抗國世卿掣肘之利。”
這一番話,不僅回答了問題,更點明了鹽策背後的政治意義,即加強中央集權,削弱地方豪強。管仲聞言,沉默良久,方才長嘆一聲:“聽君一席話,勝讀十年書。先生大才,屈居商賈之間,實在可惜。若不棄,願請先生暫居府中,為我鹽鐵諸事,參贊謀划,如何?”
燧燁心中明了,這是招攬,亦是試探。他起,鄭重一揖:“文,謹遵相國之命。”他需要這個份,這個能夠近距離觀察並影響這位偉大改革者的位置。
也正是在這次深夜長談中,燧燁敏銳地捕捉到,當提及利用鹽策控制他國、匯聚天下財富時,管仲眼中除了政治家對權力的追求,更深,似乎還藏着一對某種更高秩序、更強力量的。而那的盡頭,燧燁彷彿嗅到了一縷極其淡薄、卻與黑曜石同源的冰冷氣息。難道,西方主人的角,已經悄然接近了這位齊國的擎天之柱?
燧燁知道,他在齊國的布局,才剛剛開始。引導這即將崛起的霸業走向正軌,並抵黑暗中無形的侵蝕,將是他接下來漫長歲月中,又一場無聲卻至關重要的戰役。而歷史的車,正伴隨着東海濤聲,滾滾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