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牛道的懸崖上，姜維看着腳下奔騰的沮水，手中竹杖在沙地上劃出蜿蜒曲線。舊道迂迴三百里，汛期常斷。他轉對益州典農都尉說道，若在此開鑿隧，可省去翻越米倉山之險。

都尉着近乎垂直的岩壁倒吸冷氣：將軍，當年曹攻漢中，用三萬民夫半年才鑿通石門古道......

不必那般浩大。姜維用竹杖輕點岩壁某，諸葛亮丞相昔年教過我火焚水激之法——冬日燒岩，夏日潑水，岩理自裂。他解下佩劍岩，此岩層傾斜，只需鑿通七十丈。

這項被工匠們稱為小石門的工程在隆冬啟。當第一批民夫用柴火炙烤岩壁時，姜維正在江邊試驗新式運糧船。他令工匠將船改為三段榫卯結構，關鍵部位包鐵皮。過險灘時拆解人扛，平緩組裝航運。試航那日，他看着拆散的船板被騾馬馱過棧道，對副將笑道：此船如蜈蚣，斷足亦可重生。

消息傳到都時，劉玥正在錦院清點新織的蜀錦。過一匹織有北定中原暗紋的繚綾，對吩咐：將這些送往江東，換回的鐵礦直接運往漢中。又展開漕運圖補充：告訴姜將軍，我在嘉陵江畔備了百艘羊皮筏，可作漕運補充。

開春時節，工程遭遇致命危機。隧掘進到五十丈時遇到地下河，洶湧的水流瞬間淹沒了三名工匠。姜維聞訊縱馬狂奔而至，竟去鎧甲親自潛刺骨寒水。半日後他淋淋地爬出口，手中攥着帶的礦石：是菱鐵礦！水從東側山隙滲，用鐵澆灌便可封堵！

與此同時，劉玥的商隊正穿越三峽險灘。當滿載鐵礦的船隻通過瞿塘峽時，押運發現船底有魏國細作留下的水靠痕迹。他不聲地命人將鐵礦轉移到羊皮筏上，原船則裝滿石塊繼續前行。當夜，那艘船在巫峽被鑿沉，而真正的鐵礦已由縴夫拉過青灘。

五月端，隧終於貫通。姜維站在穿堂風，突然用劍鞘敲擊岩壁：此回聲空，可闢為儲糧室。他命人用糯米漿混合黏土塗抹壁，縱是盛夏，亦能存糧三月不腐。

漕運系也迎來革新。劉玥從江東請來的船匠改造了傳統艨艟，在船底加裝可收放的滾。遇淺灘時放下滾，如車行陸地。試航功那日，將一艘模型連同一車川芎送往漢中：聞將軍疾複發，此葯活化瘀。

最妙的配合發生在秋糧北運時。新糧道首次全線啟用，拆解船在隧兩端高效轉運，羊皮筏穿梭於支流補充運力。當第一批十萬石軍糧提前半月抵達漢中時，姜維在收糧文書上發現一行小字：錦市得鐵九萬斤，已鑄箭簇。他向東南方輕笑：公主知我。

然而危機接踵而至。魏國細作混運糧隊，在船板榫卯里暗藏火藥。幸虧老船工發現鐵釘被換空心銅管，姜維立即下令所有船隻停運三日徹查。劉玥聞訊，連夜組織織婦編製特殊麻繩：用桐油浸泡後可驗毒防火。

寒冬來臨前，蜀糧道已能月輸三十萬石。姜維站在漢水邊，看着滿載糧草的船隊駛向襄，對旁將領嘆：此道不僅是糧道，更是串聯荊益的命脈。他忽然解下佩劍擲江中：待天下平定，當以此劍鑄犁，耕遍蜀道天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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