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御三國:潛龍問鼎_第24章 勸進表(2)
表文甫一讀完,年逾古稀、德高重的張昭便率先出列,手持玉笏,因激而聲音有些發:“蜀主此議,高瞻遠矚,至公至誠!此非為一己之私,實乃為天下蒼生、漢室社稷存亡計!憶昔關羽君侯兵敗麥城,先帝(指劉備)悲慟之下,一時失察,致王上蒙不白之冤,此乃漢室之大不幸!今蜀主此舉,正是追悔前愆,匡正名義!王上自潛龍出淵,定州,平荊南,收江東,聯蜀,文治武功,曠古爍今!瀚王之立,非為僭越,實乃重續漢祚、凝聚南方之樞機,天命所歸,人心所向!”
“臣等附議!”武將行列中,丁奉聲如洪鐘,抱拳喝道,甲胄鏗鏘作響,“我瀚軍數十萬將士,自王上於州重整旗鼓之日起,便誓死追隨!如今王旗所指,三軍效命!唯願王上早正‘瀚王’之名,如此則名正言順,號令天下,揮師北伐,克複中原,以雪國恥!”
霎時間,文臣武將紛紛拜倒在地,勸進之聲如同山呼海嘯,充滿了整個宣政殿。劉封端坐在丹墀之上新鑄的蟠龍王座中,面容沉靜如水,目深邃,緩緩掃過殿下激的人群。待那洶湧的聲浪漸漸平息,他才緩緩站起來。今日他雖未着冕服,但一玄綉金深,依舊襯得他形拔,不怒自威。
“諸公厚,殷殷期盼,封,銘五。”他的聲音平和卻極穿力,瞬間下了殿所有的雜音,“然,昔日麥城之事,孤嘗自省,豈無過失?先帝旨意,雖令人痛心,亦有其因。孤輾轉南疆,幸得將士用命,百姓歸心,始有潛龍出淵,方得今日尺寸之基,所為者,無非是延續漢家脈,保境安民,豈敢因一時之勢,便生驕矜,妄自尊大?”
他邁步走下丹墀,來到殿中那幅覆蓋了整面牆壁的巨幅天下輿圖前,手指先是重重地點在小小的“麥城”之上,停留片刻,然後毅然划向遼闊的北方中原:“如今,曹魏篡逆,佔據神,天下忠義之士,無不切齒拊心!我等此刻,更應惕厲發,秣馬厲兵,思量如何整飭政,鞏固聯盟,尋求破敵良策,以圖復漢室江山!若急於正此名位,恐徒惹非議,分散心力,豈非捨本逐末?”
這番理融、以退為進的謙辭,正是傳統勸進戲碼中承上啟下的關鍵一環,一切皆在龐宏等心腹的預料與策劃之中。只見龐宏適時地再次出列,手中捧着的竟是另一份早已備好的、由金陵文武聯名的勸進表章,他跪倒在地,聲音哽咽,老淚縱橫:“王上虛懷若谷,老臣等豈不知之?然天命不可違,民心不可負!王上若再執意謙辭,不此江山之重託,老臣……老臣等唯有在此長跪不起,以死叩請!”
言畢,殿百再次齊刷刷伏地,高聲呼應,聲震屋瓦。此刻,雪過高窗照進來,映得滿地朱紫袍和玉笏如同鋪了一層素錦,場面肅穆而壯觀。
這場心策劃的勸進大戲,由此進了高迭起的拉鋸階段。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,勸進的浪一浪高過一浪。蜀漢方面接連派出了三批規格更高的使者,攜帶着更為厚重的禮和更說服力的文書。第二批使者帶來了蓋有劉禪皇帝璽印的《請王冊》,冊文不僅詳述勸進之理,還特意附上了一柄心仿製的“赤霄劍”,喻劉封繼承漢高祖劉邦的斬蛇起義之志,寓意深遠。金陵城,士農工商各界聯名上書的“萬民傘”、“勸進書”每日如雪片般飛王府。市井坊間,不知從何時開始,流傳起“蛟龍潛淵終瀚,金陵王氣貫長虹”的謠,孩們嬉戲傳唱,為這場政治運披上了濃厚的“天命所歸”的神秘彩。
就連深宮之,也涌着微妙的暗流。按照禮制,為側妃的劉玥對此等軍國大事理應保持沉默。但卻做了一件意味深長的事:命邊信得過的蜀地舊宮人,將諸葛亮所作的《出師表》與劉封近年來頒布的、現其治國理念的重要政令條文,用工楷心合抄冊,分送給金陵幾座有名的大寺廟,置於佛前供奉。這一舉,無聲地將劉封的政策與諸葛亮“興復漢室”的志相聯繫,暗示其事業的正當與承續,心思之巧妙,令人嘆服。而正妃甄若,則在中宮頻繁設宴,款待那些積極推勸進的文武重臣的家眷,席間言談溫婉,隻字不提朝政,只關切家常,笑語盈盈間便穩固了後方,籠絡了人心,其手腕之高,可見一斑。
直至臘月二十三,祭灶之日,在經歷了前後共計三次規模浩大、程式嚴謹的“勸進”與“謙辭”之後,劉封終於“迫於”天下臣民“不可違逆”的強烈願,決定“勉為其難”地接王位,定國號為“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