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魏“拒絕出兵”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錐，徹底刺穿了孫權最後的神防線。偏殿，他攥着那封偽造的絹帛，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，渾濁的眼珠布滿，在搖曳的燭下閃爍着癲狂的。
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他嘶啞地低語，聲音在空曠的殿宇中回，帶着令人骨悚然的迴音，“曹丕……劉封……還有你們！”他猛地抬頭，目如毒蛇般掃過殿垂首侍立的幾個老宦和侍，“都在騙朕！都想朕死！”

一名跟隨他多年的老侍試圖勸：“陛下息怒，保重龍……”

“龍？”孫權發出一陣夜梟般的尖笑，“朕還有什麼龍？這江東……這江山……都要亡了！”他突然暴起，抓起案上的玉鎮紙狠狠砸向老侍，“說！你是不是也收了劉封的好？是不是等着開城迎賊，換個新主子？！”

玉鎮紙着老侍的額頭飛過，砸在柱子上迸裂。老侍嚇得癱在地，磕頭如搗蒜：“老奴不敢！老奴對陛下忠心耿耿啊！”

“忠心？”孫權踉蹌着走下座，一把揪住老侍的領，面目扭曲，“韓當也說過忠心，他死了！張昭也說過忠心，他宮！陸遜……陸遜遠在江北，誰知道他是不是早已暗通款曲！這宮裡宮外，還有誰可信？！”

極度的恐懼和猜忌，如同瘟疫般在他腦中擴散。他彷彿看到無數雙眼睛在暗窺視，無數把匕首在影中閃爍。他開始以最惡意的角度解讀邊人的一言一行。

當日晚膳，一名妃嬪見孫權食不振，小心翼翼地將自己碗中僅有的幾片脯夾到他碗中，聲勸道：“陛下多用一些……”

這本是關懷之舉，但在孫權眼中卻變了味。他死死盯着那片脯，彷彿上面淬了劇毒。

“你……”他聲音抖，眼神駭人，“你也覺得朕該死了？這麼急着讓朕吃最後一口飯？！”

妃嬪嚇得花容失，慌忙跪地：“臣妾不敢！臣妾只是……”

“來人！”孫權本不聽解釋，厲聲咆哮，“把這個賤人拖下去！賜白綾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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