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圖，是你畫的？”劉封問道，聲音盡量放得平和。

“是…是小的……畫的…”年怯生生地回答，依舊不敢抬頭。

“告訴我，這裡，”劉封指着圖上一用特殊記號標註的河灣，“為什麼這樣畫？”

提到地圖，年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，恐懼也減輕了些，他努力組織着語言：“那…那裡…水…水流到這裡…會…會打旋…下面有…有暗礁…我…我看過有…有船在那裡……傷了底…”

龐宏此時也湊過來看，他通文書謀划，對地理也有所涉獵，仔細一看之下，也不由得面驚容，看向年的目頓時不同了。

劉封心中已然確定，他蹲下，平視着年，問道：“你什麼名字？多大了？家裡還有何人？”

年被劉封平和的態度安，稍微鎮定了一些，小聲道：“我…我鄧艾…士…士載…今…今年十一…爹娘…都沒了…跟…跟着叔父…叔父前年也…也病死了…”

鄧艾！果然是他！

劉封心中波瀾涌，臉上卻不聲。歷史上渡平、終結蜀漢的名將，如今只是一個孤苦無依、飽欺凌的口吃年。歷史的機緣，竟讓他在此地，以這種方式，遇到了這隻尚未展翅的雛鷹。

“你可願跟我走？”劉封看着他，語氣鄭重，“跟我去看更廣闊的山河，去畫更大、更確的天下輿圖。我那裡，有飯吃，有穿，更重要的是，沒人會因你說話而嘲笑你，只會因你畫出的地圖而尊重你。”

鄧艾猛地抬起頭，難以置信地看着劉封。他從眼前這個氣質不凡的“大人”眼中，沒有看到毫的戲謔或憐憫，只有真誠的邀請和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期許。吃飯穿固然，但“畫盡天下輿圖”這句話，如同一道閃電，擊中了他心最深的。

他看了看手中視若生命的木板，又看了看劉封，再看看旁邊雖然面容普通但眼神睿智的龐宏，以及船上好奇張的甄若等人，一從未有過的暖流湧上心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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