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實生，同則不繼。”——《國語·鄭語》

宇宙的心聲還在後輕迴響，方舟已經駛了新宇宙最和諧的一片星域。這裡的每一個原子都在振，每一束都在波，每一個文明的心跳都與周圍的星雲同步。不是被迫的同步，是自然的共鳴。你不需要努力去聽，因為你的本就是聲音。

克拉蘇斯發現自己和氣文明代表的脈一致了。不是刻意調整的，是晶的原子和風的分子在同一個頻率上。它們沒有商量，但它們的呼吸在同一秒開始，同一秒結束。

焰焰的火焰和默默的海浪在同一拍上。火燃的時候海浪涌，火熄的時候海面平。不是誰模仿誰，是它們共同一個節奏。

蘇醒的文明們也進了共鳴。貝殼的開合和帶的飄在同一相位——殼開的時候帶起，殼關的時候帶落。細胞的分裂和球的滾在同一周期——分裂一次，滾一圈；分裂兩次，滾兩圈。

方舟上，清寒的呼吸和艾倫的心跳同步了。吸，他收；呼，他放。不是刻意配合，是多年在一起長出了同頻。凌天的笑話和月的數據流在同一節拍上——他講，記錄；他停頓，存儲。不需要語言，因為節奏本就是語言。歐玄的翻書聲和窗外的星閃爍在同一頻率上——翻一頁，星閃一下；合上書，星也暗了。

就在這時，這片星域的最深浮現出一個存在。它的形態不像任何單獨的東西，而是所有東西的共振疊加。你看見它的時候，你看見的不是它，是你自己振的回波。你有多投，它就有多清晰。

我是共鳴之源。我代表了萬的共鳴。你們現在的狀態，是無數文明夢寐以求的和諧。但你們知道嗎？共鳴也會殺人。

五千個文明愣住了。

克拉蘇斯問：“共鳴怎麼殺人？”

共鳴之源說：太強的共鳴，會讓你們失去自己。你以為你和別人同步了，是你的選擇。但如果你無法區分自己的振和別人的振，你就會消失。

話音剛落，星域的共振強度驟然增加。不是緩慢增強，是瞬間翻倍。克拉蘇斯發現自己分不清哪一道是自己的，哪一道是氣文明代表的。氣文明代表分不清哪一陣風是自己的，哪一陣是克拉蘇斯振產生的。焰焰的火焰和默默的海浪完全重合了，火在海水裡燒，海在火焰上流。不是融，是混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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