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尋常事？”蕭逐月將一本卷宗扔在他面前，卷宗散開，出裡面的供詞與畫押，“去年三月，你在臨安城清風寨，用‘七絕毒煙’屠了全寨上下三十七口，只因寨主不肯將祖傳的《蠱經》予你；去年十月，你在湖州府擄走三名孩，將他們關在山裡，用孩鮮煉‘噬心蠱’，導致孩父母悲痛絕，雙雙自縊；今年正月你到青雲鎮，先是在鎮西竹林放毒煙，害了二十一名百姓，後又在鎮東水井、南頭菜園埋‘幽藍蠱’蟲卵，妄圖讓整個青雲鎮為你的蠱場——這些樁樁件件，皆有證人、供詞為證，你還敢說自己無罪？”

卷宗上的字跡清晰，每一頁都蓋着臨安城、湖州府府的朱紅大印，連千面老鬼在清風寨搶走的《蠱經》殘頁，都被夾在卷宗里，書頁上還殘留着淡淡的蠱蟲粘。千面老鬼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，青銅面下的了，卻仍：“那些人要麼蠢，要麼擋我的路，死了也是活該！若不是你蕭逐月橫一腳，我早已煉‘幽藍蠱王’，屆時整個江湖都要聽我號令！”

“柳滄瀾，”蕭逐月的目轉向一旁的柳滄瀾，語氣沉了幾分，“你本是青雲鎮的武師，靠着教孩習武糊口，去年還曾在鎮東的武場救過落水的孩，為何要跟着千面老鬼作惡？”

柳滄瀾猛地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：“蕭大人，我是被他的！他抓了我娘，說若是我不幫他放毒煙、埋蠱蟲，就用‘腐心毒煙’殺了我娘！我一時糊塗才從了他，可我後來後悔了——上次在黑風崖，我本想趁他不備殺了他贖罪，可他武功太高，我沒功，還被他捅了一刀！”他說著掀開囚的下擺，出腹部猙獰的傷口，合的線還清晰可見。

“你胡說！”千面老鬼猛地轉頭瞪着他，鐵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，“是你自己貪生怕死，又覬覦我的煉蠱，想跟着我學本事，好稱霸青雲鎮！去年你還求我教你煉‘控心蠱’，說要讓鎮上的人都聽你的話，如今想把罪責推到我上，你以為蕭逐月會信你？”

兩人立刻吵了起來，公堂外的百姓也跟着議論紛紛，有的罵千面老鬼狡辯，有的嘆柳滄瀾糊塗。蕭逐月再次拍響驚堂木，冷聲道：“是否被，自有證據。李威，帶證人上來。”

腳步聲從公堂外傳來，李威領着一個穿着布裳的老婦人走了進來。老婦人頭髮花白，手裡攥着一個藍布包，包角已經磨得發白，正是柳滄瀾的母親。一看到柳滄瀾，便哭着撲過去，卻被衙役攔住，只能隔着鐵鏈喊：“兒啊！你怎麼能做這種事？那老鬼本沒抓我，他只是騙了你啊！”

柳滄瀾愣住了，獃獃地看着母親，眼淚瞬間涌了上來：“娘……您說什麼？他沒抓您？那這幾個月，您在哪兒？我派人找了您好幾次，都沒找到您的蹤跡……”

“我在城外的破廟裡躲着啊！”老婦人着眼淚，聲音哽咽，“三月前有個蒙面人說你犯了錯，讓我躲起來，還說若是我出來，會連累你。我就一直待在破廟裡，靠采野菜為生，是李威大人找到我，說你跟着這老鬼害鄉親，我才知道你被騙了！兒啊，你怎麼就這麼糊塗，要去做傷天害理的事啊！”

真相如同一把重鎚，狠狠砸在柳滄瀾心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