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手的是個穿着普通江湖服飾的漢子，沈清寒認得他——那是昨日在山腳下的客棧里，還跟他們討過酒喝的“鐵掌”劉三。那時他拍着脯說相信他們是被冤枉的，還說要幫他們打探消息。

沈清寒的心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，又冷又痛。忽然明白了，江湖裡的敵友，從來不是靠幾句寒暄、幾碗烈酒就能劃分的。那些號稱“正道”的，未必心懷正義；那些看似“友善”的，或許藏着最惡毒的算計。唯有在刀劍影的生死關頭，那一點真心，或是那一點歹意，才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
蕭逐月已紅了眼。流風劍陡然加速，劍暴漲，竟生生在人群中劈開一條路。他一把抓住沈清寒的手腕，將拉到自己後，聲音因憤怒而微微抖，卻異常堅定：“跟我！”

沈清寒咬着牙點頭，忍着肩頭的劇痛，握碎影劍，隨其後。

蕭逐月的劍更快了，也更狠了。他不再留手，每一劍都直指要害，影門和青城派的人馬被他殺得節節敗退，竟無人能擋。

“撤！先撤到竹林！”蕭逐月邊打邊退，目掃到不遠那片黑的竹林，急聲道。

那片竹林佔地極廣，地勢複雜，或許能甩開這些追兵。

兩人且戰且退，蕭逐月在前開路，沈清寒在後掩護，配合得愈發默契。又殺退幾名追兵後，他們終於衝到了拴在路邊的兩匹快馬旁。

蕭逐月翻上馬，又手將沈清寒拉了上來，讓坐在自己前。“抓了！”他低喝一聲，猛夾馬腹。

快馬吃痛，長嘶一聲，如離弦之箭般沖向竹林。

後的喊殺聲、馬蹄聲追不捨，但在蕭逐月湛的騎下，兩匹馬的距離越來越遠。

山風在耳邊呼嘯，沈清寒靠在蕭逐月的膛上，能清晰地聽到他有力的心跳，以及他重卻沉穩的呼吸。肩頭的傷口還在作痛，但的心卻奇異地安定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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