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，沉沉在秦嶺的山脊上。

王狄流打着手電走在前頭，束劈開濃黑，照亮前三尺的碎石路。

安辰薇攥着他的角，腳下的布鞋早被山路磨得腳趾頭生疼，可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

兩人越往深走，樹影越發張牙舞爪。

起初只有風穿過松枝的嗚咽，漸漸的，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“咕咕”的鴞鳴，一聲疊着一聲，像有人在暗學笑。

安辰薇的心跳跟着那節奏了一拍，下意識往王狄流邊了。

“別怕，山裡就這樣。”

王狄流的聲音得很低，卻帶着讓人安心的沉穩。他的步子沒停，手電筒的穩穩地掃過前方的岔路。

可安辰薇的耳朵卻像被什麼東西支棱起來，捕捉着四面八方的靜。

左邊灌木叢里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響，像是有什麼小正盯着他們；右邊更遠些的地方，忽然炸開一串尖銳的嘶鳴，又倏地掐斷，只餘下風穿過山谷的迴響。

甚至覺得腳下的落葉層里，正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閃爍。

“那是什麼聲音？”的聲音發，指甲幾乎要嵌進王狄流的胳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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