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極殿，鐘鼓齊鳴，旌旗獵獵。今日並非大朝會，但殿文武重臣齊聚，氣氛莊重而肅殺。李世民高踞龍椅之上，玄纁裳，冕旒垂面，看不清表，但那無形的帝王威，讓整個大殿落針可聞。

殿外傳來沉重而雜的腳步聲，以及鐵鏈拖地的刺耳聲。所有人的目齊刷刷投向殿門。

首先踏大殿的是北道安大使侯君集。他頂盔貫甲，風塵僕僕，但腰桿得筆直，臉上帶着一疲憊，更多的是完重任後的肅然與的激。他大步走到階之下，單膝跪地，抱拳沉聲道：“臣，侯君集，奉旨北行，今已完招事宜，擒獲叛酋突利，攜歸義王頡利，返京復命！請陛下聖裁！”

“卿平。”李世民的聲音從冕旒後傳來，平靜無波，“辛苦了。”

“謝陛下！”侯君集起，肅立一旁。

這時，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跟在他後進大殿的兩個人上。

前面一個是頡利。他換上了一大唐郡王品級的常服，頭髮梳理得一不苟，但臉蒼白，眼神躲閃，步履有些虛浮，進這象徵天朝最高權力的大殿，到四周投來的或審視、或鄙夷、或好奇的目，他下意識地了脖子，深深低下頭，不敢與任何人對視。他走幾步，到階前，推金山倒玉柱般跪拜下去，以額地，聲音帶着抖：“罪……罪臣頡利，叩見天可汗陛下！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！”

而真正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，是頡利後那個影。

突利。

他哪裡還有半分草原梟雄的模樣？一破爛骯髒的皮袍沾滿污和塵土，頭髮蓬如草，臉上帶着青紫的淤傷和一道結痂的疤痕，最刺眼的是他手腳上那副沉重的鐵鐐銬，每走一步都發出“哐啷”的聲響，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。兩名材魁梧、神冷峻的殿前金瓜武士一左一右，牢牢押着他的胳膊。他試圖掙扎，抬起頭，眼中充滿了屈辱、憤怒和一殘餘的桀驁，但當他的目撞上座上那模糊而威嚴的影，以及兩側那些悉或陌生的唐朝重臣冰冷的目時，那點桀驁瞬間被巨大的恐懼垮。他一，幾乎是被武士拖着，扔到了階之下，癱跪在地。

短暫的死寂。

然後，龍椅上傳來一聲輕笑。很輕，卻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嘲諷和快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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