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西市，“大唐通商會”三層主樓，頂層最大的議事廳，人頭攢，喧鬧中着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。清一的綢緞袍服，或華貴或斂，代表着如今大唐境最頂尖的財富力量。五姓七的代言人、新興的工商巨賈、掌控南北要道的豪商、甚至還有幾位面孔深邃的胡商代表，濟濟一堂。空氣中瀰漫著上等茶香與約的銅錢氣息。

主位並非龍椅，而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雕花長案。長孫無忌着常服，端坐其後，面平靜，不怒自威。房玄齡、杜如晦分坐兩側，馬周、戴胄等員亦在座。這陣容，讓所有商賈都屏住了呼吸，知道今日之事，非同小可。

“諸位，請坐。”長孫無忌抬手虛按，聲音不大，卻瞬間下了所有嘈雜。

眾人紛紛落座，目齊聚。

“今日請諸位來，非為徵稅，非為攤派。”長孫無忌開門見山，目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明、或忐忑、或期待的臉，“是為我大唐商道之未來，尋一條通衢大道，亦是給諸位，尋一個子孫後代都能端穩的金飯碗。”

這話一出，下面不人眼睛亮了起來，腰板都不自覺直了幾分。

“北疆戰事，捷報頻傳。”長孫無忌語氣帶着一與有榮焉，“東突厥之地，不日將盡歸王化。自遼東至西域，廣袤萬里，商機幾何？想必諸位心中已然有數。”

底下響起一陣抑的興低語。開疆拓土，意味着新的市場、新的貨源、新的財富之路。

“然，”長孫無忌話鋒一轉，語氣轉沉，“蛋糕大了，吃相，就得講究。陛下仁德，秦王殿下更是眼裡不得沙子。以往那些囤積居奇、以次充好、盤剝腳力、勾結胥役的腌臢手段，趁早都給老夫收起來！”

他聲音不大，卻字字如錘，敲在有些人心裡。幾個往日風評不佳的商人額角見汗。

“龍首原所出的新貨，水泥、烈酒、琉璃、香皂、乃至即將面世的更多奇巧之，朝廷允准流通四海，是為惠及天下，充盈國庫，亦是為爾等開財路。”房玄齡接過話頭，語氣緩和卻更力量，“但這財路，要走得正，走得穩，走得長遠。若有人只知逐利，罔顧國法，欺凌百姓，壞了我大唐商譽……”

杜如晦冷着臉接口：“秦王府的紅，不良人的緹騎，最近都很閑。正想找些不開眼的，活活筋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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