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如晦接口，他的聲音更顯沙啞：“陛下明鑒。如今朝堂上下，千頭萬緒。新政推行、百考核、科舉選士、各道州縣的政民、邊疆防務、與外邦涉……再加上這剛剛起步的閣票擬之制，諸多文書需臣等與房相一一過目、批註、協調。每日案頭文書堆積如山，臣……臣與玄齡，近日來，每日能安睡不足兩個時辰已是僥倖。”

長孫無忌也苦着臉道：“陛下，非是臣等推諉懈怠。實在是事務龐雜，遠超以往。譬如魏徵魏大夫在地方推行新政，遇阻甚多，每日都有急奏請求中樞支援決斷。各地報來的員考績需核定，新任命的員需勘驗……樁樁件件，皆非小事，皆需時日仔細辦理。臣等便是三頭六臂，也難以……難以頃刻間使諸事井井有條、效率倍增啊。”

三位宰相的話語中，沒有推諉，只有沉甸甸的現實和近乎支的疲憊。他們不是在抱怨，而是在陳述一個事實：大唐這台龐大的統治機，在經歷了高速擴張和變革後，其原有的運轉模式已經不堪重負。

李世民看着他們憔悴的面容，聽着他們言語中那份沉甸甸的無力，中的怒火漸漸熄滅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無奈和頭疼。

他一時語塞。

是啊，他能責怪他們嗎？不能。這三位重臣的勤勉與忠誠，他比誰都清楚。他們將幾乎所有時間和力都奉獻給了國事，幾乎到了嘔心瀝的地步。問題不在於人不努力，而在於……事太多，舊的系已經跟不上新的需求了。

“唉……”李世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，向後靠進龍椅里，了發痛的太，“朕……知道了。”

殿陷一片沉默。皇帝和他的三位最高臣子，都沉浸在這種被龐大政務和財政力裹挾的無力之中。

過了好一會兒，李世民才重新坐直，目掃過四人，緩緩開口，語氣已然平靜了許多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決心：

“錢的問題，朕再想辦法。開源節流，總能出一些。但效率之事……絕不能就此下去！”

他的目變得銳利：“閣之設，本就是為了提高效率。如今看來，有閣還不夠。玄齡，克明，輔機，你們三人，給朕拿出一個章程來！”

“就從……簡化公文流程、明確各部司權責、限定事務辦結時限、加強史台對辦事拖沓之稽核……這些方面手！”李世民沉聲道，“十日！十日，給朕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！朕要看到……改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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