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，書房。

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擰出水來。平日里寬敞明亮的書房，此刻卻因滿了人而顯得抑仄。

李世民端坐於案之後，面冷峻如冰，目銳利如刀，緩緩掃過下方黑跪倒一片的人群。

這些人，無一不是着紫袍玉帶、往日里在朝堂上趾高氣揚、一言九鼎的世家門閥家主或核心人。長孫無忌赫然跪在最前方，臉灰敗，額頭冷汗涔涔，往日的氣度然無存。他的後，是博陵崔氏、滎鄭氏、趙郡李氏、太原王氏… 等一眾關隴、山東頂級門閥的代表，個個面惶恐，如喪考妣。

空氣中瀰漫著恐懼、悔恨、以及一不甘的絕。

“陛下！ 陛下開恩啊！” 一位崔家的老族老率先忍不住，以頭搶地，聲音凄惶，“我博陵崔氏… 知錯了！ 萬萬不敢再阻撓朝廷用人！ 懇請陛下… 懇請陛下念在崔氏世代忠良， 向龍首原秦二爺言幾句… 恢復…恢復供貨吧！ 家族上下數千口人， 指着那些產業過活啊陛下！”

“陛下！ 我滎鄭氏也知罪了！”另一人接着哭嚎道，“都是那鄭元安豬油蒙了心！ 已被家族重重責罰，圈宗祠！ 求陛下寬宥！ 鄭氏願… 願捐出半數家產，充盈國庫，只求…只求一條活路啊！”

“陛下！”

“吾等知錯了！”

“求陛下垂憐！”

一時間，哭求之聲，響一片。這些往日里高高在上、視寒門如草芥的世家勛貴，此刻卻如同待宰的羔羊，哀鳴不已。

座之上，李世民面無表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們表演，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着的紫檀木桌面，發出篤…篤…篤… 的輕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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