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鍋里的紅白湯底依舊咕嘟作響，蒸騰的熱氣氤氳着濃郁的香氣，但大廳里的氣氛，卻因為秦哲突然嚴肅起來的話語而驟然一凝。方才還熱鬧喧囂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，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和湯底翻滾的咕嚕聲。

李世民夾着一片涮好的羊停在半空，眼神銳利地看向秦哲。李靖眉頭微蹙，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侯君集臉上的興之瞬間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錯愕和的不快。房玄齡、魏徵、程咬金、尉遲恭等人也紛紛停下作，目聚焦在秦哲上。

秦哲環視眾人，目在侯君集臉上停留片刻，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和沉重，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：

“今日能坐在這裡，圍着這口鍋吃飯的，都是陛下最信任的肱之臣，也是我秦哲看得起的人。既然話趕話說到這兒了，我秦哲掏心窩子說兩句，各位…姑且一聽。”

他目轉向侯君集，語氣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告誡：“侯將軍，你勇猛善戰，是陛下的得力臂膀。但…聽我一句勸。往後，無論發生什麼，無論你心裡有什麼想法，務必…務必跟你師父李靖將軍！一步都不要離開！更不要…自作主張！”

侯君集一愣，隨即一無名火“噌”地竄了上來！他猛地放下筷子，臉漲紅，梗着脖子道：“秦龍頭！你這話什麼意思？！我侯君集行事明磊落，對陛下忠心耿耿！何須要時刻跟着師父？！莫非你是在暗示我侯君集會…會…”

“閉！”秦哲猛地打斷他，眼神如刀鋒般銳利，帶着一山海中磨礪出的凶戾之氣，竟讓侯君集這等悍將都到心頭一寒！“我讓你別問！問了也沒用！言盡於此！聽不聽，在你！”

他不再看侯君集那憋屈又憤怒的臉，轉而看向李靖，語氣緩和了些，卻依舊帶着深意：“藥師公，您是軍神，有丘壑，目長遠。您麾下，是不是有個蘇定方的將士？此人…若有機緣，還請藥師公多加指點，收為弟子亦無不可。”

李靖眼中一閃！蘇定方？他當然記得！那是個勇猛果敢、心思縝的年輕校尉，在幾次小規模衝突中表現極為出，他確實頗為欣賞。但秦哲為何會特意提起他？還建議自己收徒？

“蘇定方？”李靖沉道，“確有此人。秦龍頭的意思是…”

“不要問！”秦哲再次強調，語氣斬釘截鐵，“此人將來，就不可限量！其功勛，當不在在座諸位將軍之下！至於如何做，藥師公您自己掂量，自己決定就行！同樣，天機不可泄！”

李靖深深看了秦哲一眼，沒有再追問。他心中念頭飛轉，秦哲這番話，看似突兀，卻絕非無的放矢。此人神秘莫測，屢有驚人之舉，其“推演”之，更是匪夷所思（如預言杜如晦病危）。他暗暗記下了“蘇定方”這個名字，決定回去後要好好觀察培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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