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失和憤怒之後，是深深的無力。李世民深吸一口氣，強行下翻騰的心緒。他猛地想起什麼，對侍立在殿門口、眼觀鼻鼻觀心的李君羨道：“李君羨，把東西拿進來！”

李君羨應聲而，捧着一個緻的紫檀木盒，恭敬地呈給李世民。

李世民接過木盒，看也不看，直接將其丟在韋貴妃面前的地上。盒蓋被震開，裡面赫然躺着十支小巧玲瓏、流溢彩的琉璃瓶！每一支瓶都着不同的素箋，上面是秦哲那獨特而略顯張狂的字跡標註的香型。其中一支，赫然寫着“牡丹天香”——正是秦哲第34章送宮闈的那十瓶“香”之一！

“睜大你的眼睛看看！”李世民的聲音冰冷刺骨，“秦哲早已送來了十瓶！每一瓶都價值連城！每一瓶都不遜於皇後的‘未央夜’！只是朕連日勞，想着過兩日再賞賜於你們這些嬪妃，還沒來得及分發下去罷了！你…你竟然就為了這還沒到你手上的東西，做出這等禍國之事？！你讓朕…說什麼好？！”

韋貴妃獃獃地看着地上散落的那十瓶流溢彩的香水，彷彿被走了所有力氣。那代表着無上榮寵和奢華的琉璃瓶，此刻在眼中卻如同最尖銳的諷刺。費盡心機、甚至不惜鋌而走險想要得到的東西，其實早已被皇帝準備好，只差一步就會送到手上。而這一步之遙，卻因為的嫉妒、狹隘和愚蠢，變了無法逾越的深淵。

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的心。張了張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，只有淚水無聲地洶湧而出，混合著地上的茶漬和脂，狼狽不堪。

李世民看着這副模樣，心中再無半分波瀾，只剩下無盡的厭煩和冰冷。他不再看一眼，轉，大步向殿外走去。

“傳旨。”冰冷的聲音在殿回。

“貴妃韋氏，前失儀，言行無狀，足甘殿側殿，無旨不得出。”

“韋，罷去所有差事，閉門思過。韋家一應人等，非奉詔不得宮。”

“至於你，”李世民在殿門口頓住腳步，沒有回頭，只有冷漠的聲音傳來，“好好跪在這裡，想想你今夜所說的話，所做的事。什麼時候想明白了，什麼時候…雪化了再說吧。”

殿門沉重地關上，隔絕了外的世界。只留下癱在地、失魂落魄的韋貴妃，對着滿地狼藉和那十瓶如同嘲諷般的香水，獨自品嘗着由一瓶香水引發的、萬劫不復的苦果。殿外，風雪依舊呼嘯，而深宮之，一個貴妃的時代，已然落幕。李世民心頭的霾，卻因這荒唐的真相，變得更加沉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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