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幕如織，山崖如削。

通往江邊的石階，早已不能稱之為路。那是在近乎垂直的峭壁上，被生生鑿出的一個個淺坑，長滿了膩的青苔。

魯肅手腳並用，與其說是往下走，不如說是往下出溜。他臉煞白，每一步都心驚膽戰，好幾次都險些失足落，幸得周泰在後方一把抓住。

“都督，主公……這……這簡直是去送死啊！”魯肅聲音發，看着下方那被江水拍打得轟然作響的黑礁石，只覺得兩發。

周瑜一手扶着的岩壁，一手捂着，抑着間的腥甜。雨水打了他蒼白的面容，讓他看起來像一尊隨時會碎裂的玉像。他沒有回答，只是目死死鎖定着最前方的那道影。

孫權，一言不發。

他走在最前面，沒有用手去扶，微微下沉，每一步都踩得極穩。冰冷的雨水順着他堅毅的下頜落，那雙碧綠的眸子，在昏暗的天下，亮得像兩團鬼火。

他心中沒有恐懼，只有一被點燃的，沸騰的戰意。

【兄長，這就是你留給我的路嗎？】

【好，我走！】

終於，在袍被徹底刮破，手掌也被糙岩石磨出痕之後，三人抵達了山腳。

江風裹挾着水汽，腥咸而冰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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