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遂是從一片冰冷的黑暗中醒來的。

他睜開眼，首先映眼帘的，是自己那頂破舊中軍帳的頂棚，上面沾着幾塊風乾的泥點。帳外，天已經大亮，但營地里卻聽不到往日清晨練的喧嘩，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
他掙扎着坐起，口一陣撕裂般的劇痛，讓他又猛地咳嗽起來，嚨里滿是鐵鏽的甜腥味。

“將軍，您醒了。”一名親信端着一碗渾濁的米湯，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，臉上帶着悲。

韓遂沒有理他，只是掀開帳簾的一角，向外去。

曾經兵強馬壯的營地，此刻空曠得像被野狗過一樣。馬廄里，只剩下幾匹瘦骨嶙峋的老馬在無力地甩着尾；兵架上，稀稀拉拉地掛着些卷了刃的破刀爛槍；不遠的校場上，那些被許褚“剩下”的老弱殘兵，三三兩兩地癱坐在地上，眼神麻木，像一群失去了主心骨的孤魂野鬼。

恥辱。

無盡的恥辱，像水般再次將他淹沒。

他韓遂，縱橫西涼半生，與馬騰鬥了半輩子，何曾過這等奇恥大辱？被一個黃口小兒，用最輕蔑的方式，奪走了他的一切，然後像扔一塊啃完的骨頭一樣，將他扔在一邊。

他甚至連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。

“李玄……”韓遂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里，滲出了。

就在這時，營地外忽然傳來一陣，接着，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，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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