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，像一把鈍刀，刮過荒涼的戈壁。

逃亡的第三天，馬超一行人只剩下了不到十騎。

他們不敢走道，只能在這些鳥不拉屎的荒野里穿行。白天躲在岩石的影里，晚上藉著星趕路。每個人上都帶着傷，臉上是凝固的污和厚厚的塵土，乾裂，眼神空。

曾經威震西涼的馬家軍，如今只剩下這幾隻驚弓之鳥。

馬超沉默地騎在馬上，曾經得筆直的脊樑，此刻有些佝僂。他那引以為傲的銀甲早已失去了澤，沾滿了乾涸的跡和泥土，虎頭湛金槍就那麼隨意地掛在馬鞍旁，彷彿一件無用的廢鐵。

他已經兩天沒有正經說過一句話了。

不，不，也不覺得累。他只是騎着馬，機械地跟着隊伍向前走，那雙曾經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眸子，此刻卻是一片死灰，看不到任何彩。

他會想起父親倒下的那一幕，想起那面被踩進泥里的“馬”字大旗，心臟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，疼得不過氣。然後，他又會想起韓遂那張背叛的臉，想起李玄那座固若金湯的武功城，滔天的恨意會湧上來，可隨即又化為無邊無際的無力。

報仇？

拿什麼報？

家沒了，兵沒了，連唯一的退路西涼，恐怕也早已落了韓遂之手。

他就像一頭被獵人趕出山林的孤狼，後是烈火，前是懸崖，天地之大，竟沒有他的容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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