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下的戰場，像一頭死去的巨，冰冷的骸上，燃着一堆堆收攏降兵的篝火。

韓遂的使者，被兩名面無表的玄甲軍士卒，“請”到了李玄的中軍大帳之外。他李相，是韓遂的心腹，此刻卻肚子發，連站都快站不穩了。

他一路走來，看到的不是戰後的混與疲憊，而是井然有序的營地，巡邏的士卒步伐沉穩，目銳利。傷兵營里，醫們正在有條不紊地理傷口，甚至連那些投降的馬家軍士兵，也被集中看管，分發了熱湯和乾糧。

這哪裡像一支剛剛經歷過戰的軍隊？這分明是一架運轉的戰爭機。

李相的心，一寸寸地沉了下去。

他不敢抬頭去看那頂在夜中沉默如山的中軍大帳，只是將手中那個沉甸甸、還散發著腥味的木盒，舉得更高了一些。

裡面，是馬騰的首級。

這是他主帥韓遂，用盟友的命換來的，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
帳簾掀開，走出來的卻不是李玄，而是一名着文士袍，氣質沉靜的中年人。他看了一眼李相，又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木盒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
“我家主公正在理軍務，沒空見你。有什麼事，跟我說就行。”

李相心中一涼，連見一面的資格都沒有嗎？他不敢有任何不滿，連忙跪伏在地，將木盒高高舉過頭頂：“罪臣韓遂麾下李相，拜見大將軍！我家將軍已斬殺國賊馬騰，特獻上首級！我家將軍還願獻出麾下一半兵馬、糧草，以助大將軍王師！只求……只求大將軍能念在我家將軍撥反正的功勞上，饒恕他之前的糊塗之罪！”

中年文士走到木盒前，手打開了盒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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