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面，已經徹底變了一座沸騰的煉獄。

不再有完整的船隊，只有一堆堆漂浮在水面上的、燃燒着的鋼鐵與木材的殘骸。袁軍的戰船，大的、小的，作一團，有的在原地打轉，有的則被大火吞噬，船上的士兵像被燒着了巢的螞蟻，發出絕的嘶吼，然後一個個跳冰冷的河水。

但河水，也並非生路。

一名袁軍的百夫長，僥倖從一艘傾覆的戰船上爬到了一塊巨大的船板上。他渾，凍得牙齒打，臉上被濃煙熏得漆黑，只剩一雙眼睛，驚恐地看着周圍的一切。

他剛剛親眼看着自己乘坐的樓船，被旁邊一艘失控的友軍戰船攔腰撞斷。巨大的衝擊力將他直接甩飛了出去，若不是命大，此刻早已是水底的一骨。

“救命……救我……”

他嘶啞地呼喊着，聲音卻被周圍震耳聾的炸聲和慘聲徹底淹沒。

就在這時，他看到不遠，一艘玄甲軍的小船，如同幽靈般從火的影中駛出。船不大，上面只有二十餘人，但他們上的玄甲胄，在火下反着森冷的，像一群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勾魂使者。

百夫長的心中，竟然湧起了一荒謬的希。被俘虜，總好過在這裡活活凍死或者被燒死。

他用盡全力氣，揮舞着手臂：“我投降！別殺我！我投降！”

小船上的玄甲軍士兵們，似乎聽到了他的呼喊。船頭的一名隊率，面無表地朝他看了一眼，然後，緩緩抬起了手中的軍弩。

百夫長的笑容，凝固在了臉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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