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留城，這座平日里還算繁華的豫州大城，如今已徹底變了一座巨大的軍事堡壘。

城牆之上，旗幡如林，刀槍如麥。城牆之外，連綿的營帳如同一片灰的海洋，從城門一直鋪展到天際線，將大地完全吞沒。不同制式、不同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，代表着來自天南海北的各路英雄，每一面旗幟背後，都涌着一顆不安分的雄心。

空氣中瀰漫著一複雜難言的氣味，那是數萬兵馬匯聚後，人與牲畜的汗味、伙房的炊煙味、皮革與鋼鐵的腥味，以及一種名為“戰爭”的獨特氣息，混合而的味道。

在這片喧囂而又抑的海洋邊緣，一黑的“溪流”正沉默地匯其中。

當李玄率領着他的“玄甲鬼軍”出現在地平線上時，立刻引起了沿途各路諸侯營寨哨兵的注意。

實在是這支軍隊的賣相太過獨特。

不過區區兩百餘人，卻行進得如同一整塊移的鋼鐵。隊列整齊到令人髮指，每一個士兵的步伐間距、抬臂高度都彷彿用尺子量過。他們不發一言，只有甲胄和腳步落地的聲音，匯聚一種沉重而富有韻律的節拍，像死神的腳步在丈量大地。

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隊伍最前方那面迎風狂舞的大旗。

純黑的底，彷彿能吸收一切線。旗幟中央，用不知名的暗紅料，繪製着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頭顱。那惡鬼雙目冰冷，角勾着嘲弄的笑意，在下，那的紋路竟泛着一層妖異的澤。

“那……那是什麼玩意兒？”

“黑甲，鬼頭旗？這是哪路人馬？怎的從未聽說過？”

“看他們那氣勢，不像是尋常郡兵，倒像是……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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