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爺，這是王陛下托你帶回去給楚王妃的信。陛下說了——不急，等楚王妃回信。回信到了，再談大婚的事。回信沒到之前，還是樓蘭的王，你還是唐國的王。採花節上那幾句詩，記着，你也不用忘。可記着歸記着，禮數歸禮數。沒有楚王妃點頭，不進唐家的門。”

李晨接過匣子，打開看了一眼。

沙棗花乾花瓣的香味撲面而來——甜的，微，像樓蘭城春天的風。

信紙折得整整齊齊，字跡清秀端正，每一筆都用力均勻。

不是花無缺的筆跡，是尉遲衍代筆的。可信紙右下角有一個小小的墨點——那是花無缺親手按上去的。按的時候猶豫了一下，墨多了，暈開一小團。這個墨點比任何簽名都真。

“尉遲衍，這封信是花無缺讓你寫的吧？”

“是。王陛下寫了七八遍都不滿意，讓臣代筆。最後那個墨點——是陛下親手按的。說楚王妃看到這個墨點，就知道這封信是自己的意思，不是臣替做的主。臣跟了樓蘭王室兩代人，頭一回看見為一個墨點猶豫了那麼久。”

李晨把匣子合上，遞給鐵柱。翻上馬，灰布短褐在晨風裡微微晃。

鐵柱也翻上馬，兩人並排往城門口走去。走了沒幾步，李晨忽然勒住馬，回頭。

“尉遲衍，告訴花無缺——楚王妃吃沙棗花。高昌城外有個蜂場，是粟特人開的。沙棗花開的時候，蜂場產的比別都甜。明年採花節，我讓楚玉帶兩罐沙棗花來樓蘭，當面給花無缺。回信不一定用紙筆——兩罐，比一封信更重。”

尉遲衍站在城門口，看着兩匹馬漸漸走遠。

馬蹄踏起的塵土在晨里揚一片金的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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