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蘭城也下雪了。

雪不大，細細碎碎的，落在王宮花園的沙棗樹上，積了薄薄一層白。沙棗樹的葉子是銀灰的——雪落在上面，銀灰托着雪白，像撒了一層細鹽。

花無缺站在寢殿窗前，看着花園裡那幾棵沙棗樹出神。

這些樹是從高昌城運來的，其其格親手育的苗，部裹着草繩和土，用駝隊馱了好些天才到樓蘭。

如今已在樓蘭的土地上扎了、發了新芽，熬過了第一個冬天。

過了年，雪水一化，大地回春——樓蘭一年一度的採花節就要到了，這是登基後的第十一個採花節。

往年這個時候，王宮裡早就張羅開了：花台要重新漆一遍，城門口的綵綢要換新的，侍們趕製盛裝，大臣們擬定邀請外邦使臣的名單。

可今年——花無缺什麼吩咐都沒下，每天只是站在窗前看着那幾棵沙棗樹，一站就是半天。

帳簾掀開。

尉遲衍大步走進來，手裡着一份剛從高昌城發來的電報。“陛下，唐王的電報。”

花無缺轉過接過電報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

電報是唐王親筆擬的，寥寥數語，字字都是公事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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