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天領了棉襖，興得半宿沒睡。今天還沒就扛着鐵鍬出門了。墨師父說了，雪清完了接着鋪軌，年前還要往前推好幾十里。鐵路沿線的定居點要趕在開春前全建好，不然開春化雪，路基容易翻漿。”

“這就對了。往年下雪天，男人全窩在炕上，人圍着灶台轉。一整個冬天除了吃飯睡覺什麼也不幹。現在工地上有熱粥有棉襖有工分，誰還在家待得住？”

鐵匠老婆拿木勺敲了敲鍋沿。米湯濺出來幾滴，在灶台上嗤嗤響。

“你們倆別聊了。後面排隊的人快把灶台塌了！老領隊，你喝完粥趕去鐵鋪。鐵木爾天不亮就開了爐子，今天要打最後一批分餾塔法蘭盤。他說雪天打鐵最好，煤煙散得快，不嗆人。你去幫他拉風箱，工分按半天算，額外再加一碗羊骨湯。”

老領隊把碗往灶台上一擱，抹了抹。裹棉襖往鐵鋪方向走。

雪越下越大。

可街上的人越來越多了。

鐵鋪門口，鐵木爾着膀子站在鐵砧旁邊。

徒弟掄大鎚砸在燒紅的鐵塊上，火星濺到雪地上嗤嗤響，融出一小片一小片印子。

油井閥門在鐵砧上一點一點型，淬火池裡的水汽蒸騰而起，在雪幕中凝白霧。

商行區更熱鬧。

疏勒商號的掌柜站在門口，手裡拿着算盤，對着油價牌噼里啪啦地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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